魔王小坏

没错! 他可以从幻海学园入手调查。
而且,他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洸和精灵族义无反顾地守护着这所看似普通的学校。
离开宿舍,祀夜立刻换上了优雅的招牌笑容。
走廊里人声鼎沸,大家在讨论着什么。
“这样的天气真扫兴!希望今晚去参加宴会时,天气能好起来。” 宴会?
今晚的宴会? 难道除了那个人,幻海学园也要举行宴会吗?
祀夜不以为然地低笑,继续向楼梯口走去。
“你呀,别再抱怨了,格羽学长专门邀请你参加宴会,应该高兴才对!”
“琉璃,如果你也能······真过分!如果不是美纱阻拦,洸学长一定会带你参加!”
“没关系。”琉璃握住千叶的手腕,淡淡地说,“有美纱小姐陪在洸学长身边,我才会安心,你也要玩的开心,知道吗?”
几步之遥,祀夜听到了千叶和琉璃的谈话。 “琉璃!”
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祀夜主动喊出了她的名字。
琉璃迅速抬头,红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纯净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祀夜学长!”
自从他每天与不同的女孩约会,她就开始条件反射的躲着他。
“琉璃,你愿意陪我参加今晚的宴会吗?”
琉璃惊愕地退后两步,不敢置信地注视着祀夜。
别说琉璃,连祀夜自己也惊讶自己这个反常的举动。
现在想想,他没有将琉璃归入“约会计划”,或者,是他根本不舍得让她成为那场游戏的棋子吧。
“祀……祀夜学长……我,我……你,你是说……”
琉璃的双唇颤抖着,红眸里呈现出一片灿烂的星芒。
曾经,她真的羡慕过和祀夜学长约会的女孩,而当她看到祀夜学长温柔地拥住那些女孩时,她的心总会不由自主的撕裂,痛上很久很久。
如今,祀夜学长向她提出邀请,她反而胆怯了,她害怕自己的心会更痛。
“花花学长,对不起!”千叶将琉璃拉到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学长,琉璃不适合陪你出席宴会,你还是另选他人把。”
祀夜怔了一下,因为千叶对他的奇怪称谓。 花花学长?
果然,他的口碑一落千丈呢。
“琉璃!”祀夜的视线跃过千叶,笔直的落在流利身上,“其他人说什么,我不会在意。琉璃,我只要你的回答。”
望着那对于自己相似的红眸,祀夜心中的期待变得越来越渺茫。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的等待着一个答案。
“祀夜学长,我陪你去!” 琉璃微笑的望着他,字字句句毫不迟疑。
为什么答应呢? 她说不出原因,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祀夜,心会更痛。
“琉璃……”祀夜温柔的扬起嘴角,那道完美的笑容如彩虹般绚灿,“那好,我让辰影将晚礼服送到你的宿舍。”
“嗯。”
琉璃的双眸如琥珀般晶莹无暇,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祀夜心底就仿佛充满了温暖,在某个最坚固最冷凝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漫漫融化了。
夜幕降临。 细雨依旧,沙沙作响。 华丽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彰显着贵族阶层的气势。
来来往往的客人,或端庄高贵,或严谨肃穆,或姿态万千,或温柔优雅。
琉璃站在大厅入口,侧头望了望身边的祀夜,猛地一阵咳嗽。 “咳咳……咳咳……”
祀夜抬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询问道,“怎么样?好些没有?”
“祀夜,祀夜学长……”琉璃仰起头,棕红色的眼眸因咳嗽而溢出了点点泪花,“我,我第一次出席这样郑重的宴会,所以……对不起,祀夜学长,让你担心了。”
祀夜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伸出双臂,将琉璃拥进怀抱。
“琉璃,不要紧张。”靠在她的耳畔,他的声音温柔的令人心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怕。”
琉璃靠在祀夜的胸口,用力的点了点头,安心的笑容慢慢在她的唇边展开。
是啊,有祀夜学长在,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果然不出所料。
除了血族,包括洸在内的精灵族,和幻海学园的一些老师,也受到了邀请。
祀夜无声地笑了笑,这的确是佑崎的风格。
“晚上好!欢迎大家出席今天的宴会,我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伴随着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宴会的主人终于出场了。
他的容貌俊美,举止高雅,棕色的卷发下,是一双棕红色的闪亮眼眸。他有着东方人的清秀俊朗,又不乏西方人的绅士风度。一个如此完美的少年,注定会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今晚的宴会,是为妃雪举行的。”少年的神色稍显忧伤,“明天,妃雪会进入幻海学园读书,我很舍不得,却没办法。希望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多多照顾妃雪,谢谢!”
少年向旁侧伸出手,凝眸微笑。
下一秒,一个穿着晚礼服的短发少女缓缓走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琉璃的眉心立刻蹙起,脸色惨淡几分。
那个叫妃雪的短发女孩,就是,就是祀夜学长最在乎的人!
心,又开始疼了,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 突然,一双手轻柔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祀夜学长?” “怎么啦?”祀夜轻笑,“如果觉得累,就这样靠着我休息一下吧。”
琉璃仰头望着他,眼底湿漉漉的。 安心地笑了笑,琉璃更近地靠向祀夜的胸口。
“那么,今晚的宴会正式开始。”卷发少年绅士般的向大家笑了笑。
“祝福佑崎大人!”出席宴会的贵族们纷纷首行礼,表达对卷发少年的尊进。
“谢谢!但是……”佑崎故意顿了顿,棕红色的眼眸望向会场的某个角落。
那里,祀夜漠然扬唇,与佑崎一模一样的红眸中,闪动着若有若无的寒光。
“啊!是,是祀夜大人!” “真的?真的是祀夜大人!” “祀夜大人……”
在场的所有贵宾都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向祀夜鞠躬行礼。
“欢迎祀夜大人归来!”
“祝福祀夜大人!”望着眼前的情景,琉璃一下子惊呆了:原来,祀夜学长是上流家族的少爷!
如此高高在上的祀夜学长,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靠近的人吧。
琉璃在祀夜的怀中抬头,心底的温暖仿佛被谁抽走一样,渐渐地,一点一点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冷……祀夜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佑崎。
沉默了很久,他从角落中走出来,淡定地穿过众人,来到佑崎身边。
“哥哥,终于见面了。”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琉璃和千叶多了一位室友。
她就是妃雪。 三个女孩一台戏,说的大概就是此刻的情形了。
琉璃坐在床边微笑,妃雪不时地轻蹙眉心,她们两人视线的焦点,是在宿舍里来回走动,把校园传奇讲的津津有味得千叶。
“妃雪,你不相信吗?”千叶靠近妃雪,拼命眨着眼睛,“真的,是真的!幻海学院曾经发生过不少奇怪的事情。我以前去图书馆看过记载,什么夜间黑影啦,什么寻宝圣地啦,还有什么神偷怪盗之类。现在啊,那些书全被封存起来,想看都看不到了,还好我记得清清楚楚。”
妃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转过头,她将求助的目光望向琉璃。
琉璃明了地笑了笑,棕红色的眼眸如宝石一样璀璨耀眼。
“千叶!”琉璃从床边站起身,拉过千叶,“为了欢迎妃雪,你已经讲了好久了,妃雪很明白你的心意,所以……到此为止。”
“为什么?”千叶表示强烈的抗议,“怎么能这样?我还没说完好不好?”
“千叶,你……” 琉璃尴尬地望了望妃雪,抱歉地点了点头。
唉,千叶真是让她没办法,比任何人都聪明的千叶,偏偏不懂得怎么察言观色,率直刚烈的个性总会在不经意间得罪同学。说起来惭愧,其实,她是个更没用的人,甚至连保护千叶都做不到。
“那,说一说祀夜学长吧。”
妃雪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令整个宿舍立刻安静下来。
琉璃慢慢垂下头,水蓝色的长发在胸前起伏,忧伤在她的心底不断蔓延。
祀夜学长吗? 他和洸学长一样,是她永远都无法靠近的人。
“啊,我才不想理会哪位‘花花学长’!”
千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完全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妃雪很明显地愣住,琥珀般的灰眸不由得缩紧:花花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千叶,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 琉璃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能说!
妃雪是祀夜学长最在乎的人,相对的,妃雪一定也会很紧张祀夜学长。如果千叶将祀夜学长与全校女生约会的事说出来,妃雪会不会……
“其,其实没什么,千叶只是,只是随便乱说的。”
琉璃拼命向千叶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
不过,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要掩藏,越会泄露得更加彻底。
千叶不但没有明白琉璃的意思,,还故意将祀夜的行为夸大了几分。
“原来如此。”妃雪浅浅一笑,“这下可以捉弄祀夜大人了。约会?约会……”
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妃雪竟抑制不住地笑弯了腰。
琉璃和千叶怔怔地站在旁边,彼此面面相觑,困惑不解地望着妃雪。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妃雪不是应该伤心地流泪吗? “妃雪,你,你还好吧?”
琉璃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她的手腕。
“哦,对不起,对不起……”妃雪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掩住嘴角偷笑,“认识祀夜大人这么久,终于逮到取笑他的好机会了。”
“咦?”千叶冲上前来,急切的问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妃雪点头,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什么?琉璃也看到的,那个‘花花学长’每天都和不同的女孩约会,你……”
妃雪不出声,继续毫不迟疑地点头。 她,当然不会相信!
守护血族的祀夜大人,无论对人对事,从来都是一心一意。如果说人类会变心,会欺骗感情,那么,对于血族而言,血液的羁绊早已决定了各自的性格,是永远无法逃脱的。
“妃雪,你……”琉璃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不介意吗?”
琉璃的话让妃雪一头雾水。 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
如果祀夜大人能够找到喜欢的人,能够得到幸福,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祀夜大人那样高贵完美的纯血种,又有几个人够资格拥有他呢?为了血族的纯正血统,祀夜大人注定要与某位纯血公主在一起的。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明明清楚一切,仍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愚蠢,而她自己,就是其中不可救药的一个。
“琉璃!”妃雪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宴会上,祀夜大人那样细心地照顾你,这是前所未有的。那时的祀夜大人,就像无法逼视的神,所有人都在景仰他,而他却只属于你一个人……”
琉璃的脸色煞白一片。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脚步趔趄地跌坐在床上。
垂下头,眼眶灼热得疼痛,她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感觉。
只是,心,开始慢慢变得柔软,变得温暖,变得幸福起来。
“哎呀,妃雪,你把‘花花学长’说得太不切实际啦!”千叶坐在琉璃身边,坚决反对,“不管他怎样照顾琉璃,都是为了满足他的花——心——”
千叶故意把“花心”两个字拖长发音,明显地表示了她的愤怒和轻蔑。
“千叶,你不要这么偏激,祀夜学长他……”
琉璃正准备向千叶解释,妃雪清脆的笑声再次传入了她的耳际。
“抱歉,抱歉……”妃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总觉得祀夜大人和‘花心’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么都想不出祀夜大人‘花心’的样子呢……不过,琉璃,请你相信,祀夜大人他对你……”
妃雪的话戛然而止,琥珀般的灰眸猛地收紧。 嗯? 竟有异样的气息。
“琉璃、千叶!”妃雪站起身,淡淡一笑,“我和辰影约好见面的,你们先休息吧。”
下一秒,妃雪拉开门,迅速消失在琉璃河千叶的视线中。 琉璃的眉心慢慢蹙起。
她总觉得,无论祀夜学长,还是妃雪,都像迷雾一般,让她看不清,也摸不透。
校园里。 月黑风高,交错杂乱的树叶,疯狂地晃来晃去。
妃雪冷冷地拉起嘴角,淡漠地望了望夜色中模糊的黑影。
原来,闯入学校的不是血族,而是暗黑精灵。
“真无聊!来这里偷袭人类,不是很蠢吗?倘若针对我们,呵……”她的灰眸突然迸射出两道摄人的寒光,“太不自量力了!”
“嗯,说得不错!” 带着几分戏谑,妃雪身边出现了一个略显慵懒的少年。
少年玩味十足地笑了笑,绿眸如宝石一般,在黑暗中萨发出神秘莫测的光彩。
“格羽,你的同类来闹事了,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来者是吸血鬼,我一定交给妃雪你处理。所以……”格羽懒散地耸了肩,“好了,你去忙你的,对于背叛洸的暗黑精灵,我从来不知道‘留情’是什么意思。”
淡笑之间,周围已然响起了痛苦的哀号声。
妃雪望向格羽,见他的绿眸中踊跃着兴奋和喜悦,这才放心地叹了口气。
作为最出色的暗黑精灵,格羽将体内的负面能力控制得很好,此时的他,让妃雪觉得的确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那,我回去了。” 妃雪纵身跃起,蹙眉的瞬间,刚好对上格羽那对闪亮的绿眸。
格羽甩给他一个滑稽的笑容,飞快的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安心离去。
这是精灵族内部的事情,怎么可能让血族插手干涉?
不过,奇怪的是,他每次都顺利地将暗黑精灵压制,为什么他的“暗黑感应”却反而越来越强烈?
通常来说,暗黑精灵被压制后,格羽的“暗黑感应”会渐渐平复,处于稳定的状态。如果“暗黑感应”变得强烈,那表示暗黑精灵的活动仍在继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呢。 幻海学园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这些天,大家除了按部就班地上课之外,每个人都变得忙碌起来。
因为,幻海学园很快要迎来一年一度的特别节日——友谊节。
友谊节,是幻海学园独有的庆祝活动。
十年前的这一天,精灵族开始守护这所学校,人类和精灵族成为了朋友。友谊节,就是为增进彼此感情而特别设立的纪念日。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粉红的樱花披上金灿灿的光泽,团团簇簇,轻舞飞扬。
琉璃穿过层层叠叠的樱花,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手中的正方形盒子。
盒子里是她刚买来的水晶珠,红色、紫色、水蓝色和珍珠白色,她想用这些水晶珠制作几份礼物,在友谊节那天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和最好的朋友。
每一年,洸学长、美纱小姐和千叶都是必不可少的人,而今年,她一直在犹豫,自己是否有资格送给祀夜学长呢?
风吹过她的长发,荡漾起水蓝色的涟漪。
樱花悄然飞入她的发梢,眼角划过淡淡的粉色弧光。
琉璃扭头轻笑,伸手摸向发间的樱花花瓣……
突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却不可挣脱。
愕然地抬眸,琉璃的视线完全被近在咫尺的银发少年填满。 “洸学长?”
信洸沉默不语,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紫眸阖起的瞬间,一把将她抓入怀抱,用力地、紧紧地拥住了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她融入他的灵魂,时刻守在她的身边,永远不再放开她。
“洸学长,请你……咳咳……”
喉咙一阵紧窒,呼吸有些不顺畅,琉璃猛烈地咳嗽起来。
信洸赶忙放开她,轻拍她的脊背,绝美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懊恼。
“琉璃,怎么样?”
“没事,没事。”琉璃摆了摆手,望着信洸焦虑的双眼,心底顿时温暖如春,“洸学长,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
相识十年,相交十年,相处十年,她怎么会不知道洸学长有多疼爱她?但是,十年前,他就已经知道,洸学长和她不同,洸学长是精灵是她永远无法高攀的人。
“琉璃……”信洸无奈地叹气,紫眸中的忧伤是那样明显,那样深刻,“琉璃,我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逃避我,才能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琉璃怔住,鼻子酸酸的,棕红色的眼睛浮上了点点泪光。
“琉璃,为什么那天你要答应祀夜出席宴会呢?你知道的,如果你愿意,无论谁阻拦,我都会带你去,可是……”
信洸的眉宇皱紧,紫眸中的忧伤渐渐变成了冰雪般的寒冷。
“洸学长,其实,祀夜学长他……”
“祀夜的邀请很难拒绝,是吗?”信洸淡淡地说着,仿佛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琉璃,祀夜的世界不适合你,他更不是你能靠近的人!”
琉璃点了点头,红眸中的泪花堆积得越来越多,视线模糊一片。
“我,我知道……祀夜学长,他,他的身份,他的家族,他的地位……他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想到祀夜学长的温柔会属于别人,她的心就会疼得不可遏制呢?
“琉璃,这还不是最困难的问题。”信洸抬起手抚摸着琉璃的长发,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提醒她,“放弃吧!不要再进入祀夜的世界,不要再和他车上任何关系,不要让你最美的笑容出现在祀夜的眼中!”
他忘不了。
忘不了宴会那晚,琉璃在祀夜身边露出了他十年不曾见过的纯美笑容。
格羽告诉他,那样的笑容叫做幸福。 生平第一次,他明白了什么是绝望的味道。
琉璃拉下信洸的手,仰头望着他,用力咬紧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眼泪,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一行行滚烫的泪珠,绵绵不断地从那双红眸中流出。
“琉璃……” 信洸想为她擦掉眼泪,她却飞快地别过头去。
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琉璃,信洸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说出了那样冷漠的话。
“琉璃,我……”
“洸学长,谢谢你。”琉璃垂下眼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水蓝色对的长梢被泪水打湿了,“一直以来,洸学长都是最关心我、最为我着想的人……我,不会再让洸学长担心了。所以,今天哭过,我会更加清醒……”
眼泪还在奔流。
如果她没有被爸爸、妈妈抛弃,这个时候,妈妈一定会用温暖的手将她拥在怀抱,心疼地为她擦眼泪吧。而爸爸,一定会疼爱地抚摸她的额头,宠爱地轻敲她的鼻尖,鼓励她变得坚强起来。
可是,如此美好的一切在她3岁那年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的爸爸、妈妈是谁?为什么爸爸妈妈要狠心地抛弃她?
信洸默默地闭起眼睛,心痛仿佛会立刻将他吞噬掉,让他无法再面对脆弱的琉璃。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喜欢琉璃,十年如一日地守护她,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
“琉璃,琉璃……”
信洸低声呢喃她的名字,想拥她入怀的双手却就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洸学长,一切都不会改变的。”琉璃用红肿的双眼望着他,泪水仍在流淌,但她的嘴边荡漾着温暖的笑意,“洸学长永远是我最敬重的人。今年的友谊节,我还是会送洸学长礼物,希望洸学长不要再紧锁眉头了。”
那么,祀夜学长的礼物她也可以做出决定了。 “琉璃!”
这一次,信洸不顾一切地将琉璃拥入怀抱,无论她害怕也好,逃避也好,他真的不想再放开她了。
“十年了,琉璃你不会不明白我的心意。为什么不肯正视我对你的感情呢?只要你敞开心扉,你和我之间就永远不会存在距离。”信洸抓起琉璃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眸底的紫色像雾霭般妖娆美丽,“你看,伸出手,你就能够碰到我了,是不是?”
琉璃心头一惊,红眸倏地睁大。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人类与精灵的差距,她这个被抛弃的孤儿与洸学长那样的精灵王者之间的差距,是永远不会消除的。
“洸学长……” 琉璃苦涩地笑着,惨淡而苍白的笑容如凋零的樱花一般凄美。
“是,十年的日积月累,怎么会没有感情?在我心中,洸学长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怎么会没有想过一直不分开?哪怕一起变丑变老也好,但是不可能,对不对?我,会老,回事,洸学长不会!如果,只能让你痛苦地看着我死去,只能带给你漫漫无期的孤独,我宁愿将所有的希望埋藏在自己心底!洸学长,现在你……”
“琉璃,你这是在为我着想吗?”信洸抬起手压下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柔地环住她的腰身,疼惜地沉声道,“琉璃,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心疼地不知所措呢?你生病,我会将你治愈;你变老,我会延续你的生命。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去,绝不让你留下我一个人呢!”
琉璃释然地笑了,目光却如匕首一般锐利而坚韧。
“洸学长,如果你还想看到我活在你的身边,那么,请立刻打消刚才的念头。”
她知道,洸学长可以用精灵之气延长她的寿命,但那同时也会减弱洸学长自身的力量,而且,这种耗费在人类身上的力量,是以后无法再恢复的。
信洸愣住,身体如雕像般僵直,跃动的心口也失去了温度。 “琉璃……”
他的紫眸紧紧凝缩,绷成直线的薄唇冷若冰霜。
终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那样无奈,那样悲伤,那样凄凉愁苦……
“琉璃,我只要你平安……平平安安……,活在我的身边……”
琉璃慢慢抬起手臂,颤抖地搂住信洸的后背,眼泪如潮水般冲出了眼眶。
“洸学长,谢谢你,谢谢你……” 风,穿过一排排樱花树下。
另一个金发少女紧紧盯着和信洸交谈的琉璃,闪亮的黑眸里正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午后,细雨绵绵,天色阴沉。
粉红的樱花如盛开在翠色枝叶中的宝石,晶莹美丽。 “祀夜学长!” “祀夜学长!”
教学楼的走廊上,来往的学生纷纷向祀夜打招呼。
在大家的心目中,祀夜与信珖就像两个神祗,不过,相对与信珖的冷漠孤傲,祀夜的温柔高雅似乎更加受到学生们的青睐。
“祀夜学长,您又来我们班了?是找琉璃吗?”
千叶对他的印象不知什么时候改观了,不在称他为“花花学长”,偶尔还会主动向他打招呼。
“啊,是……”祀夜笑得有些勉强,“琉璃她,她在吗?”
其实,他并非来找琉璃,而是想确定一下,美纱是否来上课。美纱突然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他每天都回来这间教室,想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祀夜学长?”千叶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回神啦!琉璃不在!”
祀夜故意失望的叹了叹口气,红眸留恋般地望了望教室里面。仿佛非找到琉璃不可。
“没想到‘花花学长’还这么执着呢。”千叶掩面偷笑,一对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吧,我告诉你,琉璃在四楼。”
“嗯,谢谢你。”
祀夜微微一笑,想着琉璃无暇的笑容、纯净的眼眸,又看了看面前率真的千叶,他开始觉得,人类的女孩越来越单纯可爱了。
如果他能够陪琉璃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那些日子一定会成为他漫长生命中最美好、最珍贵的回忆。
千叶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中。
祀夜收回眸光,转过身时,俊美的容颜出现了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 “嗨、洸!”
信洸憋了一下眉宇,没有出声。
“你呀,不要总是拒人千里。明明每天和我一样,按时来这里报到,你就不能对学弟、学妹笑一笑吗?”祀夜有意无意地调侃他“人类不是有句话叫‘笑一笑,十年少’吗?”
信洸的紫牟猛地紧缩,冰刃般的目光笔直地落在祀夜身上。
“你已经永生不老了,还想‘少’?人类还有一句呢!‘笑得太多,皱纹满脸。’”
“哈哈!哈哈!” 这下祀夜笑得更厉害了。
“洸,几年不见,你开玩笑的本领可是突飞猛进啊!”
在他的印象中,信洸一直是一个不拘言笑、高傲淡漠的人。
站在巅峰的人,总会有种高处不胜寒孤独感,他和信洸都逃不出这个束博。不过,夜之王指定他为血族的继承者,是在他成年之后,所以他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那是哥哥佑崎、晨影和纪雪都是他最信任的同伴,直到今天,他依然会怀念那段日子。
与他不同的是,信洸从小时候开始,已经作为精灵女王的继承人,被寄予了全族人的期望。一个孩子失去了应有的快乐,周旋在内外的压力下,久而久之,信洸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我行我素,真正地变成了精灵族的王,但他真正的性情却也彻底被孤独吞噬掉了。
想到这里,祀夜不由地摇了摇头。对他和信洸来说,“朋友”竟像天边悬挂的星星一样,遥远的无法触摸呢。或者这也是他和洸会被同一个人类女孩所吸引的原因吧。
“洸,美纱的失踪,你怎么看?”
他们两个每天都来这里,其中的目的早已心照不宜。
“格羽找了真个学院,都没有美纱的踪迹。”信洸抬牟,将视线挪到那细密而清冷的雨幕中,“美纱她,确实离开了幻海学院。”
祀夜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三天,包括美纱失踪那天,学校里并没有血族的气息,也没有其它异状……”他的红牟稍稍收紧,嘴角勾起一道自信而优雅的弧度,“我想,美纱是自愿离开的!晨影一直跟在她身边,若有人伺机接近她,晨影不可能没有发现。”
不但如此,他还想到了一个帮助美纱离开学校的人。
“夜!”信珖定定的望着他,“或者,有个人会知道美纱的去向。”
“啊,是这样。”祀夜微笑着耸了耸肩,“不如我们现在去问一问。”
看来信洸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呢。如果美纱故意与他们捉迷藏,那么,谜底很快就会揭开了。
棕色的雕花木门上,镶嵌着一块金属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园长办公室。
祀夜停下脚步,向信洸摆了摆手。 “你……” 信洸微怔,不大明白祀夜的意思。
“我们贸然闯进去质问园长,可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哦。”他玩味的笑了笑,红宝石般的眼眸飞快地眨动,“你守护了这所学校十年,已经是园长信任的认了。所以,坏人我来当,你随后再进去。”
信洸明了的点了点头,银发如雪,自由飘舞。 “你也一样,不要吓着园长。”
祀夜不以为然的笑道:“我是担心他不会害怕呢。”
如果他们两人的推断没错,想必园长再三天前已经知道祀夜的真正身边了。
祀夜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淡然的走了进去。 “园长,您好!”
看到祀夜,坐在办公椅中的园长猛地站起身,而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祀夜同学,你,你有什么事吗?”
尽管园长努力保持镇静,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祀夜绅士地向园长行礼,入门的黑发轻柔的拂过他的眼眉,将他那对闪烁着赤红光芒的红眸巧妙的遮掩了。
果然,园长知道了他的血族身份,否则根本不必如此恐慌。
“园长,我是代表辰影来见您的。”祀夜优雅地笑着,“没办法呢,辰影喜欢上了美纱小姐……【他们学校怎么不禁止早恋呢】可这几天美纱小姐不知去了哪里,辰影想问问您,是否知道没啥小姐的行踪。”】
园长的脸色骤变,额头布满了汗珠。
看着祀夜离自己越来越近,园长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强。他不断地将座椅向后推去,知道椅子撞上墙角,他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园长,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祀夜故意凑到院长身边,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我,我……没,没有。”园长掏出方巾,颤抖地摩擦着额头的汗,“祀夜同学,你,你可以做到对面吗?”
祀夜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几许。
他真不明白,人类怎么会那么奇怪,明明已经出卖了自己,却仍然装腔作势地不肯承认,反而出现了更多扭曲可笑的表情。
“园长,美纱在那里?”
游戏时间结束,他的兴致也到达了极限,干脆直截了当的问。
“呃?”园长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美纱她……我,我平时很少过问美纱的事,她,她可能……”
“即使如此,您唯一的女儿突然失踪,而且三天未归,难道您不担心吗?”
即使背对着园长,双臂支撑在办公桌的边缘,没有人能够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我担心啊,但真的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也许……”
“园长!”祀夜转过身,一改平日的自由随意,红眸中迸射的冷列入寒冰的光芒,“园长,美纱应该告诉过您,我是什么人吧!如果您还想继续敷衍我,恐怕,我很快会失去耐性了。”
院长顿时面色苍白,刚刚擦去的冷汗再次渗出,淌下脸庞。 “咔!”
房门被推开,信洸冲到园长身边。 “洸,洸……”
园长用力抓住信洸的手腕,指着祀夜说道,“他,他是吸血鬼……我们幻海学园,绝对不会收容吸血鬼!”
“我知道。”新光扶住园长,扭头责备祀夜,“夜,不是告诉你,不要吓到园长吗?”
“好,我认错。”祀夜毫不在意地抬手揉了揉黑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园长也应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她想要的人是美纱,只要找到美纱,他很快就会离开幻海学园。
“园长,请您告诉我,美纱在哪里?”信洸凝眸低叹,“让美纱独自离开幻海学园,是非常危险的。”
“没错!”祀夜双臂叉腰,又恢复了优雅高贵的形象,“我将辰影放在美纱身边,正是为了保护她。”
园长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无论是信洸的关怀,还是祀夜的威胁,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奈。
“美纱的妈妈,被吸血鬼杀害了,那时,美纱还不满一岁……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人类的吸血鬼!没啥说,他听从信洸的规劝,没有将祀夜的身份公开,但她的心中已经恨透了吸血鬼,他无法容忍每天有个吸血鬼跟在身边,更不想见到祀夜……”园长痛苦的闭上眼睛,沧桑的面孔上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我没能保护自己的妻子,怎么能再让女儿被吸血鬼伤害?既然美纱想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支持她!”
信洸轻轻拍了园长的后背,漠然地叹了叹气。
他想说些安慰园长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好侧过头,将视线停留在祀夜身上。
祀夜看起来仍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嘴角上扬,长长的睫毛有节奏的眨动,红眸清澈如水,只是,偶尔,他的眸底会出现凌厉的赤色波澜。
“园长,会伤害美纱的血族,一定不是我。”祀夜收敛笑容,目光凛然地望着他,“您越早将美纱的去向告诉我们,她要面对的危险就会越低,否则……”
“美纱不需要吸血鬼的保护!”园长握紧双手,低沉的说道,“美纱在一个吸血鬼无法伤害她的地方。今天早上,我还去看过她,她很好。”
祀夜淡漠地勾起嘴角,侧某看了看园长。
对于血族来说,人类的生命不过是在弹指一挥间。哪怕低等的吸血鬼傀儡,也足以对普通人类造成伤害。他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够保护人类逃避血族的攻击。
“园长,你是说,美纱她在……”
信洸如梦初醒地睁大双眸,冰紫色的眸光如初春融化的雪花一般,渐渐绽放出现有的柔美光泽。
他知道了,他知道没啥在什么地方了。
“洸!”祀夜当然明白了信洸的意思,“我们回去了。”
信洸点了点头,向园长行礼:“您放心,我不会让美纱受到伤害的。”
也许,他以前太忽略美纱的感受了,竟然让她帮忙隐藏祀夜的身份,对于一个母亲被吸血鬼杀害的女孩来说,那真是太残忍了。
走出院长办公室,祀夜和信洸相对而立。 “洸,刚诉我!”
信洸默默的盯着他,银发从紫眸上方拂过,如丝般顺滑。 “洸,快告诉我!”
信洸淡定地开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美纱如此执着?”
“那你呢?为什么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幻海学园?”祀夜冷漠地轻笑,“如果你说为了琉璃,我只会更加怀疑你的动机。”
他和信洸都有各自背负的使命,为了完成使命,他们有时候不得不舍弃心爱的人。如果信洸真心为琉璃着想,大可以带着琉璃远走高飞,又何必让琉璃忍受美纱的欺侮,将琉璃束缚在幻海学园呢?
“夜,你不要扯开话题!”
祀夜疏漠地勾起嘴角,冷傲地望着信洸:“我只有一句话,不想让美纱落在佑崎手上,你马上带我去找美纱!”
“夜!”信洸的紫眸倏地紧缩,“我,绝不会让血族带走美纱!”
祀夜不以为然地笑了,红眸笔直地望入信洸的紫眸中。
“好,美纱回来后,我告诉你一切。”抬手拍拍信洸的肩头,他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戏虐,“喂,我向你做出让步,可是为了保护这座办公楼哦。”
如果他和信洸两个人真的动起手来,恐怕眨眼之间,这座楼就会坍塌破裂,化为残垣断壁了。
鲜艳夺目的蔷薇花争相怒放,一朵朵,一丛丛,一片片,如燃烧的火焰般连绵蔓延。
蔷薇庄园,地如其名,处处中满了鲜红似血的蔷薇花。 “就是这里了。”
琉璃站在蔷薇花旁,张开双臂,沉醉地闻着空气里的花香。
“来,送给你!”祀夜抓起琉璃的手,将一朵蔷薇花放入她的掌心,“让你为我带路,辛苦了,这是奖励,花刺已经去掉了。”
信洸告诉他,院长所说的“安全地方”就是这座蔷薇庄园。
蔷薇庄园是幻海学园成立之前园长一家居住的地方,后来,三岁的琉璃被园长收养,也住了进来。
蔷薇庄园的主楼,笼罩着一层精灵之气,也可以叫精灵的结界(与外界隔开的特定区域)。不过,这个结界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连信洸也不清楚。但这个结界具有强大的能量,血族和精灵族都无法进入,只有人类会被结界保护。
信洸很早已经认识园长一家人,却从来没有进入过蔷薇庄园的主楼。每一次,他都会被主楼的结界①所阻止,无法靠近,只能站在围绕着主楼的蔷薇花海中。
美纱上次遭遇血族的侵袭,也是在蔷薇丛中。如果美纱不曾离开庄园的主楼,那些吸血鬼根本不能进入结界,更不可能伤害到她。
正因为这样,园长才会说蔷薇庄园是可以保护美纱的安全地方。
风吹过,蔷薇花海此起彼伏,香飘万里
祀夜拉着琉璃的手,走到庄园的主楼前,四周环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①使特定区域与外界隔绝的屏障 “琉璃,我们进去。”
既然来了,他怎么都要感受一下这个神秘的结界。
“夜!”琉璃挡在他的身前,平明摇头,:“夜,你不是人类,进不去的。”
“你呀,真是……”祀夜抚摸着琉璃的长发,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我进不去,既然到了这里,总要试一试的,否则不是太遗憾了?”
琉璃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棕红色的眼眸如星辰般闪亮。 “夜,你还是不要……”
“琉璃是在担心我吗?”祀夜拉她入怀,下颌轻抵她的发丝,“没事,不必担心。其实呀,设置结界不是为了伤害人,而是为了保护结界里面的人……当心吧,能够伤到我的结界少之又少呢。”
说着,他轻轻放开琉璃,转而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
他们手牵手,一同踏上主楼的阶梯,准备穿过那道无形的堡垒。
突然,祀夜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冲击,根本容不得他还手,人已经飞了出去。
“夜!夜!” 琉璃从结界中跑出来,奔到他身边,红眸中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夜,你怎么样?你,你有没有受伤?”
祀夜用手撑住地面,苦涩地笑了笑:“我没事,没事……”
这样奇怪的结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结界的能量很强,却很温和,没有一丝杀戮之气。
“夜,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美纱小姐。”
“好。”站起身,他将手指探入她那海水般的长发,嘱咐道,“自己小心。告诉美纱,洸想见她。”
他不想说谎,但能够让美纱主动走出来的人,除了信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琉璃很顺利地穿过结界【琉璃不是血族的吗?怎么可以弄啊】,向祀夜挥了挥手,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凝望着大片大片盛放的蔷薇花,祀夜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什么十年前信洸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座庄园的主楼会有一层能量如此强大的精灵结界?是谁设置了这个结界?又为了保护谁呢?
太多疑问涌入他的脑海,他开始理不清头绪了。
十年来,在精灵族的守护下,幻海学园一直风平浪静,若不是他为寻找纯血公主而来,幻海学园的平静应该还会继续下去。
看来,他必须离开幻海学园了。
“夜!夜!”琉璃急匆匆地跑到他身边,眼底满是焦虑,“夜,美纱小姐不在这里。我找遍了所有房间,都不见美纱小姐。”
祀夜怔住,红眸不经意收缩。 怎么会这样? 糟糕!
难道美纱已经离开了这里?那样的话,美纱就真的危险了!
佑崎知道他在寻找纯血公主,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他,一旦美纱的身份被佑崎发现,美纱很可能性命不保。
“琉璃,我们先回去……” “哦?夜,你要回哪里去?”
伴随着一生追问,身着黑衣的卷发少年悄然落入蔷薇丛中。
少年的红眸闪烁着得意的光芒,那如血一般的鲜亮色泽,竟比他脚下的红蔷薇还要明艳几分。
“佑崎,你来做什么?”
祀夜冷眼相望,如出一辙的红眸里燃烧着愤恨的火焰。他紧紧握住琉璃的手,将琉璃拉到自己身后,小心谨慎地保护着。
“夜,你还真是不客气呢。”佑崎故作失望地叹气,狡黠地转动眼珠,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的琉璃,“我这个哥哥特别来看望你,你就不能笑脸相迎、喊我一声‘哥哥’吗?难不成你和人类相处久了,连长幼有序、尊卑有礼的血族规矩都忘记了?”
“佑崎!”祀夜蹙起眉宇,黑发掠过冰冷的光泽,“如果你肯收敛起你的野心,收敛起你的残忍,或者,你还有机会听到‘哥哥’这两个字……不过,你早已配不起‘哥哥’这个称呼了!”
“哈哈!哈哈哈!” 佑崎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倏地,他的红眸紧紧凝缩,无数鲜艳的蔷薇花瓣如锋利的匕首一般,向祀夜和琉璃飞了过来。
“琉璃,小心!”
祀夜凝眸,迅速转身,将琉璃拥入怀抱,刺向他们的蔷薇花仿佛背施了魔法一样,纷纷从祀夜背后绕了过去。
“琉璃,你还好吗?”
琉璃点头,环住他的腰身,一片花瓣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嗞”地划出一道血痕。
腥香的血气慢慢飘散,与蔷薇花的香气一起,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琉璃!”祀夜放开她,紧张而担忧地追问,“你受伤了?哪里流血了?”
他进入幻海学园的第一天,就闻到了她的血气,那样清新而甜美的味道,对血族而言,简直如同致命诱惑。
“嗯,手背好像划破了。”琉璃将手拿到他的面前,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疼。”
祀夜叹气,哭笑不得。
在一个,不,两个纯血种面前,疼不疼已经不是问题了,他们更在乎的是,她血液的味道。
那鲜红的血痕,那流淌而出的血珠,在祀夜的眼中渐渐扩散,渐渐铺染,如赤色的花朵般绚烂的绽放。
他,想要她的血,非常渴望她的血。可是,他害怕,一旦碰到她的血,他会停不下来,会让她丢掉性命。
“琉璃……” 祀夜阖上双眼,轻唤她的名字,无声无息地帮她治愈了伤口。
“哼!”一直没有出声的佑崎突然冷哼道,“夜,你真是丢人呢。曾经,我们血族有那么多纯血公主想留在你身边,你都拒绝了,如今竟然为了一个人类而让自己饿肚子!啧啧,真是可怜的‘纯血种’啊!”
听到佑崎的话,祀夜只是冷漠的调转视线,不再看他,琉璃却怔住了,红眸倏地睁大,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饿肚子? 难道祀夜他,他也需要定时吸血吗?
“佑崎,你到底来做什么?”祀夜发现佑崎一直在和他兜圈子,“如果是为了炫耀,我并不稀罕;如果为了训斥,你根本不够资格!”
“那么,换成她呢?”佑崎得意的勾起嘴角,不紧不慢的喊道,“妃雪!”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弧光般出现在祀夜和琉璃面前。 “妃雪!” “妃雪!”
祀夜和琉璃异口同声。
“祀夜大人!”妃雪恭敬如前,倾身行礼,“祀夜大人,你何时对蔷薇花感兴趣了?佑崎大人最近也常常送花给我,先前还提到蔷薇花呢。”
“妃雪,你,你是说……”祀夜迅速一改眸色,轻轻眨眼,笑望着她,“你没事就好,我也可以安心了。”
“祀夜大人也是,请您多多保重!”妃雪微微扬唇,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温和的笑意,“佑崎祀夜大人和疼爱琉璃吧,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妃雪也要幸福啊!” 琉璃从祀夜身边探出头来,甜甜一笑。
妃雪怔住,没有回答。
“妃雪!”佑崎不悦的将她抓回身边,红眸里寒光乍现,“叙旧结束了,跟我回去。”
“是,佑崎大人。”妃雪向佑崎和琉璃笑了笑,“祀夜大人,再见啦!” “佑崎!”
祀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来自妃雪那苦涩的笑容,像是界别一样,很让他不安。
“夜,不要再惹我。”佑崎揽住妃雪的肩膀,越来越近的靠向她的耳后,“若不是妃雪答应将她的血献给我,你们怎么能有机会见面?无论是‘主仆之情’,还是‘叙旧之情’,到此为止!”
“佑崎,你疯了吗?”祀夜的红眸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光芒,稍微用力,一片火海在佑崎脚下燃烧起来,“妃雪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你怎么舍得伤害她?如果,如果你不喜欢妃雪,不能让妃雪幸福,那么,把妃雪还给我……”
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疾速蔓延,大片大片的蔷薇花瞬时变成了灰烬。
“夜,发疯的人是你吧。”佑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那抹邪恶的笑足以将人逼疯,“不要白费力气了。妃雪是我的,她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就算她死去,她也是我佑崎一个人的!”
“佑崎,你这个……” 妃雪和辰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同伴。
“祀夜大人,请你息怒,不要为我动气了……”妃雪笑望着他,两行晶莹的泪水淌下她的脸颊,“祀夜大人,您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主人,请您一定要幸福……”
蔷薇花的花瓣四起,天空中弥漫着血一样的鲜红。
祀夜跪坐在花丛边,黑发轻舞,冷漠疏离的表情如地狱修罗一样令人畏惧。
“夜……” 琉璃颤抖地捧起他的脸,棕红色的眼眸却在刹那间扩大了几倍。
喉咙猛地揪紧,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嘴里那对雪白狭长的獠牙!
祀夜微微侧头,有些绝望地问道:“害怕吗?不,是很害怕吧?” 该死!
妃雪用性命作交换,将美纱的去向告诉了他,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妃雪做。
他不是纯血种吗?他不是血族仲最受尊敬、力量最强的纯血种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同伴都保护不了?
佑崎说对了,他还真是丢人呢。
“夜,我不怕你。”琉璃的手慢慢挪到他的唇边,柔声问道,“我,可以摸一摸你的牙齿吗?”
祀夜愣住,望着琉璃坦诚的双眼,他心中的冰霜竟渐渐融化,变得温暖起来。
“好,摩的时候要小心,不然会伤到你的手。” “嗯,我知道了。”
琉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食指小心翼翼的划过他的齿尖,那是一种冷冷的、带着细微疼痛的感觉。
“琉璃……” 祀夜抓下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拥紧了她,紧紧的,在也不舍得放开。
这就是爱,就是幸福吧。 幻海学园宿舍里,暗淡的夜幕下,灯光幽然若水。
银发少年站在窗前,冰紫的、色的眼眸凝望着漆黑的夜幕,入镜的玻璃上清晰的映照出一张绝美冷傲的容颜。
黑发少年优雅含笑,斜靠在沙发旁,欣长挺拔的身影隐隐带有一丝淡漠的气息,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夜,你确定美纱在佑崎那里?”
信洸用力戚了一下眉宇,银发微微晃动,轻触玻璃窗。
祀夜向前倾身,离开沙发,有意无意的应了一声:“非常肯定。”
纪雪用生命给他带的信息,绝对不会有错。
“祀夜大人,您何时对蔷薇花感兴趣了?佑崎大人最近也常常送花给我,先前还提到蔷薇花呢。”
蔷薇花,代表着蔷薇庄园,也就是居住在那里的美纱。妃雪是在告诉他,佑崎已经先他一步将美纱带走了。
想到这里,祀夜俊美无暇的面孔改变了神色。
如果佑崎会残酷地伤害妃雪,哪怕他彻底化为灰烬,他也觉不会放过佑崎。
“夜,我最后一次问你,你……”
“啊,我知道。”祀夜打断信洸的话,淡然地笑了,“你是怕我食言吧?呵呵,洸,你对我的防范和戒备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呢。”
美纱的离开,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想到。而想要从佑崎那里带回美纱,他,需要信洸的帮助。
“美纱,她是我们血族的纯血公主。” 什么?
祀夜这句简单的话,如重磅炸弹一般在信洸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波澜。 怎么可能?
美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尽管她继承了园长的风控能力,也不能断定她是血族。
“夜,你是不是搞错了?”信洸转过身,紫眸笔直地望着他,“美纱六岁那年,我在蔷薇庄园遇到她……我看着她慢慢长大,与人类没有差别,她怎么会是你们血族的……而且,还是纯血公主?太荒谬了,血族的纯血种怎么可能淹没在人类的世界里?你们血族难道会放纵这样的事情出现?”
祀夜不紧不慢地回道:“她不是普通的纯血种……说起来,她和精灵族也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这位纯血公主是夜之王和精灵女神的女儿!”
“你说什么?” 信洸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眸,银发如冰冷的凝霜般寒气逼人。
如果刚才祀夜的话让他感到了意外,那么,这次他是完完全全被震惊了。
“洸,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美纱面前?你为什么要固守着幻海学院十年来?”祀夜微笑着勾起嘴角,轻拍信洸的肩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怀疑过美纱的身份,和那层保护蔷薇庄园的精灵结界。”
从蔷薇庄园回来后,祀夜想了很多,拥有强大能量的结界,到底谁能够设置呢?除了夜之王和精灵女神,他怎么都想不到其他人了。只是,夜之王陷入沉睡,精灵女神彻底消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那他们两人又是如何支撑那个结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