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兄热弟

话说,有一姓日的人家正准备在以前划定的宅基地上建房,房屋的主题结构已经用白线在宅基地上划好了,正张罗着动工。
   紧邻姓日的是老中加的宅基地。
   入夜,老中家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狗日的正准备盖房;白天的时候我看了,白线已经到了我们这边两米左右,你们说怎么办?”老中猛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眼前的五个儿子问道。
   “找他狗日的,让他从新撒白线!”老大愤愤的说。
   “不行找个中间人和他说说吧?”老二出主意道。
  
“我看还是看看再说吧!听说人家有后台!“老三有所顾虑的看看大家说道。
  
“有后台怎么了?狗日的他们才几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们干什么?不行就以武力解决!”老四捋了一下袖子狠狠的说道。
   “对!改天我们都去哪儿!看他怎么盖房,吓死他!”老五悠悠的说。
  
“嗯!那……先这样!明天我先去大队,去找干部去先和狗日的说一下,不行再说!”老中环视了面前的五个儿子,吐了一口烟说。
   五个儿子相互的看了看,没有说话。
  
隔天,大队干部还有老中全家及狗日的全家都来到了两家宅基地旁,等着大队干部能给出个说法。
  
远远望去,狗日的全家四口人和老中家泱泱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队干部看过现场之后,决定先让他们找出原先两家宅基地界限的白灰眼儿,这样就好解决了。
   两家人每家找一头,两家都凭着各自记忆中的位置去挖了。
   顶着头上的大太阳找了快一个上午,坑挖了老大,就是没有找到。
   老中看着眼前的大坑,慢慢的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这一米多就是我们的,我们都记得尺寸的!”老大一下扔掉手里的烟蒂,猛的站起来大声的说道。
  
“你说是你家的,我还说是我们家的呢!”狗日的扔掉手里的铁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大声反驳道。
  
“别嚷!都别嚷!有话慢慢说!”干部看着这样剑拔弩张的事态,急忙过来打圆场。
  
“再说了!这是支书老美当时给我们的,我们的尺寸没有错!”狗日的据理力争的说。
  
“他出让?我们怎么不知道!不管是谁,他也不能把我们的地方给私自卖了,这是我们上辈儿留下来的,这两米就是我们的!”老二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狗日的瞪眼说道。
  “不管你怎么说,这两米就是我们的!”狗日的也怒视着老二说道。
  
“好了!好了!都先回去!等我回去大队看看宅基地的档案再说!”干部来回的看了看两家,劝解道。
   碍于干部的面子,两家就这样愤愤的各自回家了。
   数日后,大街上,人们在闲聊着老中家和狗日的家的事情。
   “我强烈谴责狗日的行为!”老三走过来看着街坊愤愤的说道。
  
又数日,狗日的隔三差五的就去自己的宅基地看看;老中也不例外,偶尔的也去看看。
  
事过月余,老大家的大儿子和老婆拿着菜籽及铁锹能东西,向着宅基地的方向走去。
   正当老大和老婆快到宅基地的时候,狗日的也赶到了。
   老大看了一眼就要走到宅基地的狗日的,扭头拿过家什就要翻地。
  
“你干什么?在我的地方干什么?赶快出去!“狗日的看着在两家争议的那两米地方上的老大,怒喝道。
  
“你管我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己家的地方,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大抬头反驳道。
  
狗日的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老大,转过身,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向一边走去。
  
地还没有翻完,老大老婆拽了老大一下,老大抬头,一辆警车正向这边开来。警车‘吱嘎’停到了地边,下来多名警察向老大他们走了过来。
  “就是他们想在我的地上种东西!”狗日的看着过来的警察,紧走几步过去指着老大他们说道。
  “地是我们的,村里人都知道!我们是在我们自己的地方种菜,管你什么事!”老大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看警察又看着狗日的说道。
  “这就是我的地方,你们是在我的地方种菜!”狗日的大叫到。
  “走!走!走!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过来就要去拉老大。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在自己家的地方种菜你们干嘛抓我?”老大甩开了拉他的警察,但还是被记名警察强行带走了。
  第二天,警察局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抗议的口号此起彼伏,老中的家人及亲朋好友都拿着写有’还我公道‘、’放人‘等的条幅,迫于压力,警察放了老大。
  隔了几日,狗日的没有在宅基地上建房,但是种上了树,包括争议的那两米。
  狗日的行为遭到了老中的强烈抗议。老中的几个儿子及几人一直在摩拳擦掌的想和狗日的武力解决。
  每日狗日的都去宅基地巡视,老中也每天和儿子轮换着去巡视。底下,狗日的和老中不时的在找人说和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树一天天在长大。两家不时的还是有口角的争斗,几个儿子用武力解决的想法也被老中的抗议及强烈反对给化解了!
  事件还没有平息……
  

第二章

  8

  先甭管这个四弟有影没影,反正老大,老二哥俩算是有了盼头了,人不就是活个盼头么!有了好事儿,希望好事儿变成大好事儿;有了坏事,希望坏事快点没了,总之这个盼头就像人喘的那口气儿。有那口气儿,人就能活着;有那么个盼头,人就能精神。

  老大大海拿根儿冰棍生往小福子手里塞,是兴奋也是有求于小福子。这些天来,大海抢了不少小福子的时间。俩人本来说好了,小福子拉白天,大海拉黑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一人一半。可为了救自个儿的亲兄弟,只要大海拿着车就不想撒手。为这,小福子老大不乐意了。

  “一根冰棍儿就把我打发了,……我要想吃我自己知道买去……你倒连着开三天车,就是打发三岁孩子你也不能这样啊。”小福子死活不接着。

  老大死活往人手里塞:“我这不……摊上事儿了吗”?

  “您是摊上事儿了!……可您知道什么叫站边儿上吃苔蒌吗?就是我!……这我要是挣了钱也交给你,我就成你们家家属了……回头我把户口也迁过去……”

  老大脸上带着喜兴,说好话:“小福子我欠你情我记着呢……就说我倒霉背兴吧,总有个过去吧,啊?总有个时来运转吧……这说不定马上就转过来了,小福子我加了倍还你啊……”

  小福子也看出来了:“瞅这样儿你是真找着救星了?搬兵去啊?”

  老大笑开花了:“真让你说着了,这我要找着了啊,真不是救兵,是救星!”

  老二大涌身上也带着喜气了,走路带风,说话带劲,犹豫不决的工程也上马了。听手下人一口一个于总叫着,也叫出形来了。

  “我是不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老二回头冲媳妇笑,“你说老四还活着呢吗?”

  媳妇白了他一眼:“那你得问天。”

  老二又笑了:“不用问……谁都不用问,准活着呢!我啊,得说我妈伟大……这等于什么啊?等于我妈在别的地方挖了一坑,埋了一宝,过三十年到该用的时候了吧就让我们哥儿俩挖去了。”

  正说着,老大来了,手里拎着军用水壶,网兜里装了几根黄瓜、几个馒头。他这是辞行来了。

  老二看着老大这架势,兴奋得都成话唠了:“我工地上忙,人走不开……老家这趟我不跟着了,我心可跟着你去了啊大哥。不是你一个找,可是咱哥儿俩找……”

  老大也乐:“知道……咱哥儿仨找,医院里还有老三呢……”

  老二殷殷嘱咐:“你可慢开我的哥……找着了什么蛛丝马迹都回来告诉一声,万一真见着老四了,可千万带一声儿,我这个当二哥的可一直都在心里想着他呢,三十多年了做梦都梦见……”

  大海再厚道也带几分挤兑了:“那我带不到,你说的你都不记得他……”

  大涌急了:“那是你冷不丁提起来了我一时想不起来……现在全想起来了,夜里做梦还一块儿聊天儿呢……大哥你千万得把话儿给我带到喽……”

  说着话走到出租车边了,老大上了车,就要打火。

  老二忙就掏钱包:“等等大哥……拿着!油钱、过桥费什么的我可替你出了啊……我出钱你出力……算咱哥儿俩的……大哥你要是见着老四……”

  “……老四要是有老婆孩子的咱们得送点儿什么吧?三十多年不见……我也不能空手吧?”老大可真不傻。

  老二一听就明白,忙再递几张钱给老大:“大哥你可千万别忘了提我啊!”

  9

  老大来到了他童年生活的小镇上。

  他按着记忆寻找到当年的那个小医院,但是那个小医院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塑料制品厂。看门的张大爷是大海家过去的邻居,已经六十多岁了,见到大海,老爷子也很激动。他听说大海的来意后,开始带着大海在镇上找知情的人。可当时医院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亡的亡了,哪还有什么档案!他们寻找的结果只有一个:听说赵大夫回天津后在一家大医院工作。

  大涌知道大海找到了一点线索,精神了:“别说天津了,就是南京东京咱也得把这赵大夫捞出来啊……捞不着他哪儿捞老四去呀。”大涌也有点儿想抢功的意思,把工地上的活扔给媳妇就跟大海东下天津了。

  可天津也不是巴掌那么大,找个三十多年前的人谈何容易。还是老二心眼儿活泛,拉着老大直接奔了天津市卫生局,查三十年前医院的档案。那时候医院毕竟少,赵大夫能去工作的医院也就那么几家。可是卫生局往回一推算,三十年前,那时候还是“文革”期间,城里的医院也乱着套呢,哪儿找档案去。在卫生局忙了半天,跟进去时候一样,除了知道赵大夫叫赵文博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从卫生局出来,哥儿俩又都陷入迷茫了。老二不无感慨地说道:“说是大海捞针吧,还真成大海捞针了……怪不得警察成天通缉犯人,弄半天找个人是真难……这要是叫天能把老四叫答应喽,我可真想喊了……”

  老大不说话,打开车门,从车里把地图拿出来,看着……

  老二也看着,指了一下:“咱在这儿呢……”

  “哧”的一声,老大把地图从中间撕开了:“二儿,咱们俩分片儿啊,你半张地图我半张地图,一家挨一家医院找……”

  老二愣住了:“大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招儿啊?”

  老大叹气道:“你大哥就是个笨人,就这笨招儿……笨找吧!”

  兄弟俩在城里不停地奔波着。可是城里大大小小的医院那么多,地毯式的搜索哪天是个头。大涌怎么着也是一个忙人,不能天天陪着了:“大哥,咱哥儿俩商量商量,这么找啊不是一天两天,我可不能天天陪着了……再怎么着我也不能把工地扔下吧……大哥,那咱可就要什么没什么了,你指望我拿钱我也拿不出来了……”最后还是那么嘱咐,“哥,找着老四了千万给我捎个话儿……”

  大海是个不死心的人,一个人开出租车在城里找。这就叫天不负苦心人呀。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医院里找到了赵大夫的消息,有一个老大夫说知道赵文博大夫。可还没等大海高兴呢,老大夫说了,赵大夫五年前心脏病突发已经去世。

  老大神情一下暗了:“去世了……那……他儿子呢?他有个儿子您知道吧?”

  老大夫把嘴里的茶叶末子又吐回杯子里:“他儿子?……你找他还是找他儿子啊?”

  “……他儿子……”

  老大夫犹豫了:“找他儿子……不是寻仇的吧?”

  “哎哟老人家……您看我这样儿,我这像寻仇的吗?”老大着急得就差作揖了。“求您了,您知道他们家地址吗?”

  老大夫打量打量大海,看着也不像坏人:“你等着,我给你写下来。”

  老大拿着地址,如获至宝,接着就便马不停蹄地给老二打了电话。老二一听兴奋得都快找不到北了,也怕老大一个人把功都抢了:“哎哟哥,你等我一块儿去啊,一块儿!……不远不远!走高速一个多小时到了!你千万等我,你先找地儿吃点儿东西!千万等我啊!”

  10

  哥俩按着地址找到一个已经很旧的老式红砖楼。哥俩心里都打鼓,可谁也没说,都紧张得什么似的打量着面前这幢老式的红砖楼。

  老二开口问了:“老四现在叫什么呀?问了吗?”

  “不知道。”

  老二责备了:“这你怎么都不知道问问啊?”

  “问了……人家说了不知道。就知道赵文博大夫,死了……”

  随着铁门“咣当”一声,哥俩的心也跟着“咣当”一声,接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堵在门口,带着几分警觉,看着老大老二。

  老大刚要开口,老二抢先问:“给您添麻烦了啊……我们找个人……您家是姓赵吗?”

  “不是。……你找错了。”年轻女人没有好口气地回道,不等再说什么,把铁门关上了。

  老二忙又敲门,半天没人开,又接着敲。等铁门再开,出来的就是个男的,不仅年轻而且还挺壮的:“怎么还敲啊?……不说了吗这儿没姓赵的……”

  “兄弟等等……”老二忙赔笑脸拦着,打量着年轻男子,带了几分亲,“您不姓赵,那……是不是姓于啊?”

  年轻男子急了:“什么意思啊?这姓儿还带随便改的啊?”

  “是这么回事……”老大想插嘴。

  老二拦了,把话抢过来,试探着:“我要是没猜错你可能就是我四弟。赵文博大夫是您养父是不是啊?”

  年轻男人更生气了:“我是您四弟?!你是谁啊我就是你四弟?告诉你我不姓赵,也不姓于,我姓史!”随着话铁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赵大夫没找到,却惹了一肚子气。“他妈的他还姓尿呢!”老二带着一身的怒骂道。

  既然找到了赵大夫家的住址就好办了,哪怕他搬了家,也可以到派出所查。

  管片的年轻民警小孙是新分来的,他根本不知道管片上有赵大夫赵文博这个人。他查了他管片的档案,也没有赵大夫这个人。至于大海说的于大水,他更是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时,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察插话了,说:“以前啊,这片儿有一个大混混,姓于,叫于天水,号称于霸天,后来打架斗殴,让小混混打死了。……别是跟着一块儿把户口销了吧?”

  大海的心里轰的一声,手赶快扶住了墙才没坐地上。

  大涌心里失望,可嘴里硬:“肯定不是他!这一定不是我们家大水!”

  老大强撑着也点头:“就是,我四弟叫大水……不叫天水!”

  小孙对老大老二道:“这电脑档案啊,有时候有出入,写名字写错了不是没有可能……我告诉你没于大水这人,于天水打架斗殴让人家打死了,户口早销了。”

55402com永利官网,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关键是,大海怎么着也不相信三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的亲弟弟会从大水变成“霸天”。他可是赵大夫抱走的啊,他爸爸是大夫啊?按说哥儿四个,虽说老四送人了,可他命是最好的,他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啊?他念的是什么书啊?没准儿他也是在哪个医院当大夫呢,就是没找着。找着了,用不着别人,兴许他就把老三救了。

  老大想的不说完美,但确实也是在往好了想呀。现实中哪儿有那么多好事呢?

  大涌拉着大海就从派出所出来了。出来了才松一口气:“哥咱甭找了。我估计找不着。”

  老大知道大涌是什么意思,他也怕救星没找到,最后拉回个阎王。老大安慰道:“不听警察的,我不信……这于霸天肯定不是咱们四弟,走的时候他刚一岁,怎么能就成于霸天了。”

  老二起急了:“三十多年过去了啊我的亲哥,他走的时候当然不是于霸天……”

  老大拧,他想着所有可能性来否定那个于霸天就是于大水。可他的理由老二不兴奋:“找个庙,烧香去吧!”老二转身走了。

  老大跟着,看老二脸色。憋半天,说实话了,也带出失望了:“咱可不能找不着他吧?找不着他……救老三就还得靠咱们哥儿俩……指不上他帮咱们了。”老二不说话,插钥匙开车门。老大又说,“这细绳儿还在咱俩脖子上勒着……咱俩还是谁也没松套啊?”

  老二来气了:“我告诉你大哥,有细绳勒着,没错!可细绳没在你脖子上,在我脖子上呢,啊!……”

  老大不安了:“知道,二儿,我说的就是……没人替你分担,我这心里……”

  老二打断道:“你要真给我找回来一个于霸天,我脖子上就又勒一条绳子!你心里就好受了?我的亲大哥,你直接勒死我得了!”

  11

  大海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大江的命。医院又在催住院费了,他都怕那个大门了。一到大门口他就觉得这是个无底洞,又黑又深,深得没个底儿,要钱,更要人命。

  车队这些穷哥们大海都借遍了,有的甚至借过不只一回。虽说金钱社会是黑暗的,好在人心还多少亮堂点。车队队长组织了一次捐款,把一个信封递给大海了。大海看着这个信封感动,感动得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车队队长说:“那就甭说了,心领了就得了……你那点儿感谢的话我也心领了……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