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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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明朝时,南方的一个小镇后面,有一处美丽的地方,千里青山绿水,到处鸟语花香。春天便是桃花柳,冬天又见梅花雪。奇景之秀美,非三两句语言形容之出的。
  青岚就是在如此美丽的环境下,读书作画。花鸟鱼虫,山水木云,在他的画笔下栩栩如生。那时候,便常有一个金丝雀躲在他对面的密密麻麻的枝叶后看着他,却不敢出声。读书,为了那个状元梦。作画,为了糊口度日。纵使他画的再好,他也只是个无名的秀才,画也是值不了几个银两,勉强够上自己的生活费用。
  那时候考状元,是每个秀才的梦。同如今的落榜不同,若是一举不成名,便是永生被埋没。即使你再有才也只是个穷酸的秀才。
  青岚的才气大家有目共赌,才高八斗,在镇上小有名气。以他的才华,在乡试中举本应轻而易举的,而他自信满满的考完,等待的却是落榜。所有人都辱骂官场黑暗,乡试不公。然而再多的唾沫也换不回重考,只有再等三年。从此,青岚更是埋头读书,他知道,唯有考上进士才能改变他的命运。
  
  金凤,和青岚青梅竹马。从小就喜欢青岚。而青岚却一心只读圣贤书,顾不上儿女私情。金凤只有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给他煮饭,给他添衣,而经常是看到饭都凉了,青岚也未动一动。
  春日,风和日丽。金凤便拉青岚出去观赏风景,而青岚早已忘记了镇后还有如此美好的地方,他拿了纸笔,准备画上几幅画。此刻万里无云,溪水潺潺,桃花纷纷,山美、水美﹑金凤美……像是仙境。就是在这样的二人之地,青岚才能多看金凤几眼,这几年他少有仔细看过金凤,原来那个黄毛丫头早已出落的如此美丽动人了。花下的金凤,肤如胭脂,眉如柳,目若桃花,唇若朱砂。连身材也如此曼妙动人,勾人心魂。
  他立刻拿起画笔,把这一瞬的美记录在画中,他认真的画着,金凤在桃花中,舞着笑着。他忽然觉得这不是真的,这是一个梦。因为此刻的金凤突然解开了薄外衣,桃红色的肚兜上美丽的鸳鸯刺秀,光洁的肌肤露出,一种少女的体香弥漫开来,青岚如痴如醉的画着。
  此刻画已经成形,青岚满意的笑了,很久没有画过如此令他满意的画。这时,金凤跑过来抱着他,亲吻着他的唇,他便如梦如幻了……就在这时,一种美妙的鸟的歌声传来,清脆悦耳,吸引了青岚,他松开他抱紧金凤的手,朝那只鸟看去。眼前的桃花树上,一只美丽的金丝雀,漂亮的羽毛,熠熠生光。青岚忙拿起画笔又将这只金丝雀画在画中的桃树上。
  在这只金丝雀的点缀下,这副画立刻变得更加动人真实了。而这时,金丝雀却落到画前,一点都不怕人。青岚和金凤都很诧异,盯着它看却不敢说话,生怕吓跑了它。
  几分钟后,金凤终于开口:“青岚,它是不是要跟着我们一起走?”
  “我看,你今天那么美,它是不是爱上你了。”青岚说着玩笑的话。
  “你怎么知道它的性别?也许它是一只雌鸟。”金凤伸手想去摸一下它的漂亮羽毛,这时金丝雀突然说话了:“不准碰我,不准碰我……”
  “啊?是它在说话?它会说话?”金凤吓的手猛得收回来。青岚好奇的看着这只鸟,也伸出手去摸它,它却一动不动的让青岚摸它的羽毛。金凤又试了一下,它还是不停地说不准摸它,原来,它只让青岚碰。
  
  【贰】
  
  青岚把金丝雀带回了家,买了漂亮的鸟笼。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丝丝。从此丝丝伴随着青岚读书,青岚累的时候它会给他唱歌听。奇怪的是它很讨厌金凤,每次金凤来时,它都会恨恨地说:“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
  如今金凤马上就桃李年华了,青岚之母劝其先娶了金凤,日后再考状元也不耽搁,青岚却始终不肯,他认为男儿大志为先,不该早论儿女私情。金凤之母就劝金凤找个好人家嫁了,年龄已不小了,况且青岚并未许其诺言。金凤却不肯,她要等青岚,不管多久。
  三年终于熬到头了,这次青岚成功的考了乡士第一名解元。考试时,他听到丝丝的歌声,美妙动人,像是回到了美丽的山林,他很快答完题。他觉得丝丝是他的幸运之物,于是他每次出门时也不舍得将丝丝独自放在家里,都是提着鸟笼带着它一起。那段时间他开始画更多的画到镇上去卖,因为赶考的盘缠还需很多。
  渐渐的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一个提着鸟笼去卖画的举人。考了解元后,他的画价钱也升高了,有很多人开始欣赏他的画,愿意以高价买下。还有人看上他会说话的金丝雀,当然出再高的价他也不会卖的。
  会试中,青岚又得了第一名会员。当时的贡士在乡试和会试都得第一的是很少的,若是再得个状元,就是旷世奇才了。不久后就要赴京进行殿试之考,这是他最关键的时刻。若是未能考入进士,他便要再等三年,而此时金凤生了一场大病,她因常年心理抑郁而生此病,是的,青岚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病。这么多年青岚为了考状元忽略了她的感受。
  过几日,青岚就要出发了,若是金凤的病继续严重可能会危及生命。大夫说,病由心生,若是她可以打开心结,气血通畅,便可很快恢复健康,若是她继续这样忧郁下去,气血滞淤,终会害了自己。
  “青岚,可以不要再去考什么状元吗?我们一起过平常的日子。”金凤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青岚。
  而已经走到此步,青岚是不会放弃自己的鸿图大志的。“若是我中了状元便来娶你,若是未能……”青岚最终还是抛下这句话走了,带着金丝雀还有那日在林子里的画奔向了京城。
  他拿着那幅带有金凤的画,证明其实他心里是有金凤的,但若不能给所爱的人幸福,不如不去爱。平淡虽是福,但哪个男儿不想成大器,光宗耀祖。他想,若是落榜便不再回去,继续苦读。他租了一间陈旧的小房子。打扫了灰尘,把画挂上去,这画成了简陋的房间里唯一的美景。金丝雀丝丝很聪明,会说的话越来越多,而且能流畅的和青岚对话了。他依旧是拿着鸟笼摆摊卖字画,丝丝甚至能很流畅的喊叫卖画,每天都吸引很多的过客,有看鸟的,顺便也会买画。
  
  【叁】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有个拿着鸟笼卖字画的青岚贡士,为此很多人开始打他那只会说话的鸟的主意。
  第一次是城里有钱的公子哥,肥头大耳,直接过来扔了一百两银子要买丝丝,而青岚不肯,那人恶狠狠地把字画都踢飞了。还跑过来拽着青岚的衣领威胁他,这时丝丝飞出来,狠狠的在他脸上啄了很多下,差点把他的眼睛啄瞎。青岚顾不上那些散乱的画,带着丝丝赶紧回到了住处。他知道自己一定惹了祸,在临考之前是不能出事的,他便再没敢出门卖画。
  第二次,三更半夜之时,却见有身影从窗户爬过,点开烛火,见丝丝和笼子都不见了。是可恶的贼把丝丝偷走了,青岚坐在床边着急的一夜没睡,丝丝跟了自己几年,早已不是普通之情。他正担心之时,丝丝却飞过来了落在他的肩上说:“主人放心,没有人能偷走我的。”从此青岚把丝丝的笼子放在床头,他怕再有贼把它偷走。
  第三次,白天来了个算命的,一身道袍,一撮长长的胡子,颇有算命先生之风范。他敲了下青岚的窗户,“此地阴气邪重,不适于居住,必伤身伤运啊。”青岚见是一算命的道长,便把门打开,让他进来说。他见满屋是书便问是上京考状元的吧,青岚如是回答。他讲解了一番,又说这鸟是万万不能留的,留只鸟在身边,永远不会中得状元。青岚一听,简直是一派胡言,原来又是在打鸟的主意,便要把他赶出去,而他却说,可以用高价把鸟买去。“臭道士,臭道士……”丝丝在一旁生气地叫着。
  “青岚视钱财如粪土,您出再高的钱我也不卖。”青岚欲把他赶出门外。道士却说:“若是皇帝想要呢?”“就是玉皇大帝要我也不给!”青岚气氛的把门窗都给关了。
  很快就到了考试之日,考试之前却收到一封家书——金凤死了。青岚虽伤心,但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几日的殿试之考,青岚得心应手。榜单公布的那一天,青岚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落榜给了他莫大的打击。落榜意味着再等三年,他看到和自己一起同考会士的同乡却中了探花。他的才华要比那位同乡高得多,而他却不知其中有何内幕。原来那日是朝中一大臣子假扮的道士,得鸟不成,便在考试中做了手脚,导致青岚落榜。后来为了讨好宣宗帝,对他说民间有一神奇之鸟,能和人说话,还能唱歌,比宫里的鹦鹉好一百倍。
  落榜后,青岚继续着以卖画为生的日子。那日他正卖画,忽然来了很多人,宣他入宫,皇上召见。
  本以为皇上对他的才华有所耳闻,欲重用他。没想到皇上是为他的丝丝而召见他。那时候皇帝让你死你也得死,何况是问你要一只鸟呢?青岚不得不把丝丝给了皇上,皇上赏赐了他黄金百两。可是这时丝丝却说:“坏皇上,坏皇上……”叫个不停,这一叫惹怒了皇上。当场派人把丝丝用箭射死了……血流在殿堂,青岚看的心碎了。宣宗帝并不是一个乱杀无辜人,听说青岚也算是才德兼备之人,便把他放回了。
  
  【肆】
  
  丝丝没了,金凤没了,青岚忽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他看着墙壁上那幅画,家乡的山水,青梅竹马的金凤,还有陪伴自己几年的丝丝……那么美,那么生动,可是他再也看不到真实的她们了。
  就这样他看着那幅画,入迷的看着……忽然,画中的金丝雀抖动了漂亮的羽毛,从画里飞出来,金光闪闪,落在地上时变成了一个美人,而这个美人正是金凤。她穿了美丽的仙衣,舞着笑着,笑着舞着……这时候青岚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他分不出昨天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他又看了那幅画。鸟儿一动不动,金凤在画里笑的很美,和昨晚跳舞时笑的一样。就在这时,皇帝又差人召见他,他极不情愿的跟了去……
  这次皇上竟然封他做了翰林学士。最后皇上问他,是不是有一幅上次那只鸟的画,想见一见。
  原来,昨夜皇上也做了一个梦,梦中那只金丝雀骂了他坏皇上,然后变成了一个美人的模样。也就是画中之人金凤的模样,给皇上跳了一支舞,皇上着迷于此梦,他想若是能天天梦到她,该是多么享受。美人抱着他,告诉他青岚是个奇才,被人陷害才未得重用,理国治家,此才应当重用。他在梦里说,若是美人天天入梦,他什么都答应。
  青岚把画拿给皇上看时,皇上惊呆了,画中这个女子就是他梦中的美人。而此后他再也没有梦见那个美人,青岚却被他一直重用。他觉得这是老天在托梦警示他要重用有才之士。从此,皇上更加注重挖掘才子,国家开始欣欣向荣。
  而金丝雀却依然每日在青岚睡觉前,化成金凤在他床前舞蹈,然后青岚就进入梦乡,至今青岚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梦。
  
  金丝雀丝丝其实是早年青岚在山间画画时爱上他的那只鸟,后来青岚一直在屋内不再出门,金丝雀就朝思暮想在山林等他出现,终于那日它看到青岚在画画,画的是金凤。便知金凤是青岚的爱人,她伤心极了,所以一直讨厌金凤。所幸的是青岚最后把它画在了桃花枝上。之后,它便跟着青岚,一直到他完成他的梦想。
  后来,宫中来了一位如仙女般的宫女叫丝丝。青岚一下子便对之着迷,她有着和那只金丝雀一样的名字,有着和金凤相像的面孔,连皇上也看出这个宫女长得像青岚画上的女子。皇上早就知道画上美人是青岚的爱人,便赐婚给青岚和丝丝。
  这个丝丝美人是不是画中的金丝雀呢?至今也无人知道……
  

他们很快成了伙伴,牧寒每天教她识字,念书给她听,每天形影不离。牧寒以前贪玩可自从青岚来了,便很少往外面跑了。三婶看他们俩如此,便打趣牧寒道:“你如此喜欢青岚,等你再大些我把她送给你如何?”一句话说得青岚娇羞无限,牧寒大大方方,笑言鞠躬作揖:“多谢三婶疼爱”就这么一句话,在年少的青岚心里扎了根,从此她的眼里只看得到这位丰神俊朗的少年。

一个玉坠跌落在地,睡梦中他心里一动正要俯身去捡,那佳人却以不知所踪了。

原来,就在牧寒落榜那年,青岚的买身契到期,三婶怜爱她,有意撮合她和牧寒,便把她留在府中,准备送她上京。但不想被一些好事者听去,传到青岚父亲那里,青岚父亲向牧府要钱,一开口便是上千两,三婶气不过,便让他把青岚领了回去。这样好的姻缘就这样被贪财的父亲毁了,而情郎的诚诺也没有兑现。青岚回家后,就一病不起,不久后便过世了。

佳人不语,一双灵动的眸子含情脉脉,像要把他望穿。

牧寒初见青岚时,刚刚十岁

“哐当……”

她的离去对他打击很大,他在庭院内种了一棵海棠树,每当海棠花盛开之时,他总会想起她。想起年幼初见她时,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想起离别时她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