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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节当天。 幻海学园的操场上人山人海,忙碌而喧闹。
樱花在风中飞舞,露珠晶莹美丽。
初生的太阳掩于层层薄雾里,将东方的天空染上暖暖的橙红。
银发少年站在操场边缘,绝美淡漠的面容渐渐舒缓。
“信洸大人,您不过去看看吗?” 冷月颔首,在信洸身边低声询问。
“嗯!”信洸扬唇浅笑,“每年这一天,总会受到很多礼物,辛苦你和格羽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一道黑影纵身落下,墨绿色的双眸炯炯有神。拥有这样神秘而醉人的眼睛的人,除了格羽,绝不会有第二人个。
“洸,就算你不想收其他人的礼物,琉璃那份……”格羽故意顿了顿,侧目望了望一脸淡然的信洸,“不会吧,每年你最在意的礼物……”
“格羽,你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千叶那份礼物?”
信洸若无其事地说着,银发在他的额前飘飞,令紫眸中的光芒更加深邃明亮。
“洸,你,你也会开玩笑了?” 格羽不由得睁大眼睛,,满脸惊讶之情。
咦?怎么回事? 今天的洸大人似乎心情特别好呢。
“格羽,你和冷月不必跟在我身边了,自由行动吧。”
得知琉璃的心意后,信洸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原来,琉璃不是不喜欢他,也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想看着他一个人孤独。
“信洸大人,您真的不去吗?” 冷月也觉得有些奇怪。
每年这一天,信洸大人一定会亲自接受琉璃送的礼物,为什么今天……
“嗯,你们去吧。” 信洸默然仰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仍会珍惜琉璃送给他的任何东西。只不过,已经明白琉璃的心意,他不会再给她压力,也不会再患得患失地用礼物来猜测琉璃对他的感情。
十年累积下来的深厚情感,只属于他和琉璃。 “不行,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一双手突然挽上他的臂弯,信洸迅速转头,看到了笑意盈盈的美纱。
“美纱,不要胡闹!”
信洸想拉下美纱的手,却愕然地发现,美纱眸中闪烁着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他不着痕迹地抿着双唇,只当是美纱一时的任性。
“洸,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而且,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哦。”
美纱撒娇似地微笑着,金黄色的长发刺痛了信洸的冰紫色眼眸。
莫名的,他从美纱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风,渐渐变得有力。
阳光,喷薄而出。
操场上,琉璃独自坐在石阶上,静静地凝望着谈笑风生的同学们。
在大家眼中,她只是一个没有用的普通人。
她想和大家成为朋友,但拥有特殊能力的同学们总是或多或少地排挤她,甚至欺负她。当然,大家更不屑于收到她送的礼物了。
“琉璃,琉璃!” 千叶奔到琉璃身边,手里捧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礼物。
琉璃嫣然一笑,红眸中闪过淡淡的忧伤。
尽管千叶只有她一个好朋友,但千叶是全校成绩最好的学生,想与千叶拉近关系的大有人在。
“给,有同学送给你的!”千叶心疼而无奈地望着琉璃,讲一个小礼品盒放在她的手心,“你总是为大家着想,她们为什么不理解呢?啊,别理她们,谁让她们没有我聪明,看不透你这个善良的好人呢。”
“千叶!”琉璃望着手心中的礼物,嘴边露出了满足的笑,“是谁送我的?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是不是你怕我伤心,故意从你收到的礼物中选……”
“当然是送给你的!”千叶迫不及待地阻止她胡思乱想,“是三班一个女生,你上次在图书馆帮她找过书!瞧瞧,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万一大家都喜欢你,我会吃醋的!”
琉璃仰头看着千叶,想说她过分夸张,喉咙却因为喜悦而哽咽得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这份礼物,不但珍贵,而且让她感动。 远远地,几道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琉璃飞快地起身,拉着千叶跑了过去,是洸学长、格羽学长和美纱小姐!
“琉璃!” 信洸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冬日的暖阳。
琉璃恭敬地向每个人行礼,白皙的面孔上是甜美清纯的笑容。
这一切明明都是琉璃的错!
是琉璃让颜面尽失,是琉璃让洸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为了琉璃,洸刚才差点用精灵的力量伤到她!
“啊,这么恶俗的手段,似乎有些妨碍视听呢。”
温柔优雅的声音在琉璃的身侧响起,仿佛受到太大的惊吓,琉璃的肩膀仍在颤抖。抬起头,她的红眸映下了祀夜那张俊美炫目的面孔。
“祀夜学长?” 原来,这次救她的人又是祀夜学长。
祀夜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放开琉璃,一步步走向脸色苍白的美纱。
“我很想看看,是怎样与众不同的项链,可以让你如此随意地欺负琉璃?”
祀夜的笑容像盛开的樱花般美丽,可在美纱眼里,那简直就是恶魔的嘲讽。
拿过项链,祀夜突然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望了望跟在身后的妃雪,默然一笑。
“妃雪,你不是说你的蝴蝶发卡不见了吗?美纱手里那个,你不会不认识吧?”
妃雪心领神会地向祀夜汇报道:“偷了我发卡的人,理当受罚,来个等价交换吧。”
“什么?谁偷了你的发卡?这是琉璃送给我的礼物,你们没长眼睛吗?”
美纱愤怒地大喊,气势汹汹地反驳。
“我们!”祀夜优雅地扬起嘴角,红眸熠熠闪光,“看到了,而且看得很清楚。不过,与你设定的恶俗圈套相比,我们可是非常的光明正大哦。但我说你偷了发卡,不管事实如何,你就是真的偷了。”他绅士般的笑了笑,“对于偷盗这种不耻的行为,该怎样处理呢?妃雪,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是,祀夜大人!”
妃雪走到美纱身边,灰眸漠然地扫过她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
美纱本能地闪躲,用手护住自己的脸庞,可是,她预想的耳光并没有降落下来。
“洸?” 是信洸拦下了妃雪即将甩给美纱的巴掌。 “夜,够了。”
妃雪回眸望向祀夜,等待着他的命令。
祀夜淡定地耸了耸肩,示意妃雪暂时停止。
“洸!”祀夜慢慢踱到信洸面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洸,你似乎太纵容美纱了。如果你不心疼琉璃,那么,离开她,不要再让美纱伤害她了。”
信洸的双唇紧紧绷直,毫无表情的俊颜增加了一抹霜冻。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琉璃?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美纱的过分?
只是,他比祀夜,不,比任何人都了解琉璃,比任何人都明白琉璃那份执著。
为了报答园长收留她的恩情,琉璃宁愿忍受同学的蔑视和欺负,宁愿忍受美纱的刁蛮和任性,宁愿忍受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只想留在园长和美纱身边,一心一意回报园长对她的养育之恩。
他曾无数次劝说琉璃离开幻海学园,想更好地保护她,照顾她,但是,每一次琉璃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坚决和肯定。她,不会离开学校,哪怕耗尽她的生命,也要留在园长身边!
他何尝不想像祀夜那样,畅快淋漓地教训美纱,惩罚美纱?但他知道,如果他让美纱受到一分伤害,美纱就会将十倍的伤害返还到琉璃身上。那么,他到底应该怎样做才能真正地保护琉璃呢?
“妃雪、辰影,我们回去了。”
祀夜意味深长地望了望琉璃,准备将握在手中的那条宝贝项链丢给美纱。
突然,他的红眸像被磁石吸引似的一动不动了。 怎么会?
这条项链的挂坠竟然是“火蔷薇”!
不会错,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个挂坠就是夜之王沉睡前从不离身的“火蔷薇”,千真万确!
夜之王最珍贵的“火蔷薇”出现在这里,那表示他来幻海学园是正确的,而美纱一出生就戴着“火蔷薇”,是否就说明,美纱就是他要找的人呢?
“美纱小姐!”祀夜握住项链,求证似的问道,“你的确是从小到大一直戴着它的吗?这个蔷薇花吊坠,是后来挂上去的,还是……”
美纱怔怔地望着他,眼睛闪烁不定。
她本来就有些害怕祀夜,又突然听到他喊“美纱小姐”,难免会更加心慌。
“我爸爸说,这个挂坠,我出生后就一直戴在身上,只是项链的坠子曾经换过几条。”美纱抢过挂坠,不高兴地说道,“你少打项链的主意!我,我要将项链送给洸,你……”
“啊,放心,我对项链没兴趣。”
不过,即使是送给洸,洸也绝对不可能驾御“火蔷薇”。
“火蔷薇”是属于他们血族的东西,是夜之王才能拥有的圣物。
“美纱,我送你回去,不要打扰大家了。”
一场闹剧过后,信洸只想尽快让美纱离开,否则,琉璃更加不能安心。
“洸学长……” 望着信洸即将离去的背影,琉璃微蹙眉心,欲言又止。
祀夜将琉璃的举动尽收眼底,已成说不出口的心痛几乎让他失去惯有的笑容。
“喂,洸!” “夜,你……”
信洸转过身,却见祀夜对他眨了眨眼睛,顺着祀夜的视线,他看到了琉璃。
“琉璃?”
“洸学长……”琉璃将一个紫色的水晶胸花交给信洸,“洸学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信洸接过胸花,轻柔地抬手,为琉璃将散落下来的长发拢到耳后。
“好,我收下了。” 风吹起如雪的银发,紫眸中的冰霜渐渐褪去,清澈如水。
祀夜黯然自嘲,垂下眼睑,遮住了红眸中的感伤。
也许,是光线太过强烈,他的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般,滚烫而疼痛。
他,只能属于黑夜。
而琉璃,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生活在白昼中,是他不应该去触碰的人。
还好,现在找到了“火蔷薇”,只要确定美纱的身份,他就可以永远离开幻海学园,再也不会见到琉璃了。
所有的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祀夜大人!”
辰影跟在祀夜后面,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啦,辰影?”
“您没注意到吗?”辰影顿了顿,沉声道,“妃雪她,她不见了。”
祀夜的红眸猛地收缩,妃雪不见了?去了哪里?
不过,他还真是疏忽呢,只想着琉璃一个人,居然连警觉性都降低了。
另一侧,妃雪目不转睛地盯着琉璃,目光如匕首一般刺穿了琉璃的心口。
“为什么?” 琉璃沉默地摇头,惨淡的笑容比眼泪还要让人伤心。
“我亲眼看到你为祀夜大人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送给他呢?”
妃雪简直要被琉璃和祀夜大人之间的“含蓄”逼疯了,她不能以下犯上地“教育”祀夜大人,只好过来对琉璃“严刑逼供”了。
“妃雪,祀夜学长一定会收到很多礼物的,我……”
“你,你知道祀夜大人最想得到谁的礼物吗?当然是你!”妃雪急得将不能说的话也说出来了,“我主动要求和你住在同一个宿舍,是为了保护你!这是祀夜大人的命令!他多么关心你,多么紧张你,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妃雪,你说什么?”琉璃抓住她的手,“祀夜学长他……”
“我说什么并不重要,请你一定不要放开祀夜大人,好吗?”
琉璃抬手掩面,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流淌而出。 其实,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无论怎样告诫自己远离祀夜学长,她还是为祀夜学长做了一条水晶手链,而且,与她自己那条手链一模一样。
她,真傻呢,她跟本就不想离开祀夜学长。 “祀夜大人……” “妃雪,你怎么……”
祀夜的笑容一瞬间凝结,墨玉般的黑发在他的眼眸落下清影。 琉璃?
琉璃为什么回来? “祀夜学长,我……”
琉璃看了看周围,想从妃雪那得到鼓励,谁知,妃雪和辰影早已失去踪影了。
“琉璃,有什么事吗?”
祀夜依然保持着绅士般的微笑,不过,只有他自己明白心中的痛楚有多么深刻。
“祀夜学长,对不起。”琉璃的道歉让祀夜莫名地愣住了,“其实,我上次遇到吸血鬼的时候,,曾偷听过你和妃雪的谈话。你说,妃雪是你最在乎的人,所以我想……”
“没错。”祀夜点头,无声轻笑。“妃雪和辰影是我最信任的伙伴,对于失去父母的我来说,他们就是我最在乎的人。但是,琉璃……”
倏地,另一个发现占据了祀夜的意识。
琉璃她,她竟然还记得遭受血族袭击的事?她的记忆没有被洸消除吗?
不,不,既然千叶的记忆被消除了,洸不可能不消除琉璃的记忆。
也就是说,琉璃的记忆无法消除。 那么,琉璃也很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祀夜学长,你,你是我最在乎的人。”琉璃拿出一串蓝红相间的水晶手链,递到祀夜面前,“愿意收下吗?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琉璃……” 祀夜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红眸中是一种叫做幸福的光芒。
琉璃和美纱,究竟谁才是他要找的人呢?
如果,他要找的人是琉璃,他保证永远不会放开她的手。
“琉璃,我来要礼物哦。”美纱像个孩子似的摊开手,满脸期待,“警告你哦,如果你没有为我准备礼物,我会和你断绝‘主仆之情’!”
琉璃怔了怔,很快高兴地笑了起来。
其实,美纱小姐诗歌单纯的女孩,只是偶尔比较任性而已。现在的美纱小姐,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动不动就用“主仆之情”来“威胁她”。
琉璃拿出一个用亮白水晶珠制成的蝴蝶发卡,小心翼翼地捧到美纱面前。
“美纱小姐,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
“啊,好漂亮!”美纱惊喜地睁大眼睛,雀跃地拉住信洸,“洸,是不是很漂亮啊?你帮我戴起来,好不好?”
信洸的脸色骤然改变。 美纱故意视若无睹,继续任性地撒娇恳求。
“洸,你就答应吧。”美纱突然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洸,我先送你礼物,然后你帮我戴起发卡,这样总算公平吧?”
美纱将手探入口袋,摸了好半天,脸色渐渐变得局促起来。
“咦?我明明让琉璃放在外衣口袋的,怎么没有呢?”
“什,什么东西?”琉璃错愕地后退几步,困惑地蹙眉,“美纱小姐,您,您并没有吩咐我……”
今天一大早,她去美纱小姐房间,只是为美纱小姐准备了早餐而已。
“琉璃,你在说什么?不会是你忘记了吧?你……”美纱的黑眸倏地缩紧,一把抢过琉璃握在手中的小礼物盒,愤愤地斥责道,“这是什么?我精心为洸准备的礼物怎么会在你手里?哼!难怪你会那样说,原来,礼物被你偷走了!”
信洸狠狠拧起眉宇,紫眸中的寒光笔直地射向美纱。
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亏美纱想得出来,实在太过分了!
琉璃怔怔地站在操场上,阳光落在水蓝色的长发上,非但没有一丝温暖,还冰冷彻骨。
“美纱小姐,您误会了,这是其他同学送我的礼物。”
她软弱,她胆怯,可她不卑微,不能任人诬陷。
“误会?”美纱冷笑着扬唇,利落地讲礼品盒拆开,拿出一条银白色的项链,“琉璃,你看清楚!这条项链,我一出生就戴在身上,你不会不认识吧?”
琉璃的红眸瞬间扩大了几倍。
是,是的,这的确是美纱小姐的项链,项链挂坠是一朵鲜艳的蔷薇花,独一无二的蔷薇花!可为什么,为什么美纱小姐的项链会出现在她的礼品盒里?
心口猛地一阵窒息。 她,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三班同学想送她礼物,只是为了眼前这一刻的出现做铺垫而已。
心,痛得快要碎了。 为什么相处十几年,美纱小姐还是无法将她当成朋友?
“美纱小姐,我没有……” “啪!”
在场的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耳光已经摔在琉璃的脸颊上了。
“琉璃!”千叶赶忙上前扶住琉璃,愤愤地喊道,“你凭什么打琉璃?告诉你,那个礼盒是我拿的,与琉璃无关。你故意设个圈套陷害琉璃,真是卑鄙无耻!”
“你……”
美纱蜷起双手,泛白的骨节让她案子使用期风控的能力,地面的沙砾全部集中向琉璃和千叶袭去。
“千叶、琉璃,快躲开!”
格羽飞身跃起,稳稳地揽住千叶,另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琉璃时,一道更加敏锐的身影已将琉璃拦腰抱走。
格羽的绿眸闪烁着惊愕的光芒:抱走琉璃的人,竟然是祀夜!
“美纱,适可而止吧!如果你再敢伤害琉璃,我绝对不会客气!”
信洸的紫眸迸射出冷冷的光芒,稍稍用力,风向立刻改变,从美纱的耳畔呼啸而过。
美纱惊恐地僵立着,嘴唇顿失血色。 怎么会?
大片大片的蔷薇花绽放在寂静的夜色中。
晚风吹过,阵阵清香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的尽是蔷薇花的醇香气息。
鲜红如血的蔷薇花,如海浪般波澜起伏。
花丛旁,一个金发女孩蹲下身,考向盛开的朵朵蔷薇。她伸出手,刚刚要触摸红艳美丽的花瓣,几道陌生的身影便落入花丛中。
“你们是什么人?” 黑暗中,几位不请自来的陌生人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们的脸色有些苍白。在黯淡的夜幕下,竟有种令人心惊的美丽。
“你们,你们是来偷东西吗?选错地方啦!”
金发女孩稍稍退后,黑亮的眼睛在望向蔷薇花是出现了几分明显的不悦。
这些蔷薇花,是她最珍爱的东西。
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洸的时候,与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只不过站在她对面的人是洸,而不是眼前这些闯入她家花园的盗贼。
“美纱小姐······”终于,一个陌生人开口说话了,“你觉得我们哪里像个小小的盗贼呢?哈哈!如果我们真的想要什么东西,又何需用‘偷’的方式?”
为首的陌生人突然扬起手臂。 一瞬间,他身边的红色蔷薇花全部凋零。
“你们,你们是谁?” 美纱的心中慢慢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本以为只是几个普通的窃贼,他用自己的风控能力随便就可以惩罚他们,但现在看来,这些人……
“美纱小姐,对不起了,谁让你得罪我们的纯血之君呢?” 什么,什么意思。
美纱迟疑而困惑的望着他们,仅仅一秒钟的凝视,她清楚地看到,那几个陌生人的眼睛里发出了摄人的血红色光芒。
暗夜中,一抹抹鲜红,比原先脚下盛开的红蔷薇还要惊心动魄。
“你们……”美纱紧握双拳,黑眸猛地收缩,“不管你们是谁,都必须马上离开!”
她飞快地抬起手臂,迅速向前张开双手,一股强大的飓风立刻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动荡的漩涡。
美纱的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几道黑影先后从风的漩涡中跃出,如幽灵一般落在美纱身边。
“雕虫小技!哈哈!”
为首的人大笑起来,他稍稍凝眸,便将美纱所控制的飓风打散了。
“美纱小姐,我们可不是平庸的人类哦。”
美纱胆怯地向后退,不断的后退,直到身体撞上蔷薇花的花枝,一根根利刺戳痛了她的双腿,她才惊恐地停下脚步。
然而,她的严重很快出现了更加恐怖的影像。
那些人一步一步走近她,殷红的目光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一般,带着几分得意,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等待她逃跑,又似在和她玩游戏。
近了,更近了。
当他们微笑着露出一对对雪白狭长的獠牙时,美纱的黑眸骤然扩大,下意识地抬手掩住鼻口,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美纱小姐,我们是——血族!不是低等的人类,不是吸血鬼傀儡,而是真正的血族!”
血族? 美纱脑一片空白。 血族,就是人们说起过的吸血鬼吗?
“你,你们……想,想怎么样……”
爸爸不在她边,洸也不在她身边,离开幻海学园回到庄园的她,竟然遇到了人类最害怕,最憎恶的吸血鬼!
她,她该怎么办? 逃!逃跑! 此时此刻,她能够想到的只有“逃跑”两个字了。
“美纱小姐,不要怪我们,是我们的纯血之君派我们来的。”
美纱悄然屏息,拼命蓄积自己的力量。 “是,是谁……纯血之君是谁?”
“哈哈!你自己想想,得罪过谁呢?当然是我们的……”
蔷薇花突然在大风中飞起,随着风力的不断增大,蔷薇花也像利刃般尖锐起来。
“美纱小姐,你可真的有些让我们生气了。”
狂乱的风暴中,美纱根本看不到那些人在什么地方,却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声音。那样心平气和,毫无波澜的声音,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轰!” 昏天黑地的沙尘在美纱身边发出轰鸣声。 “咳咳……咳咳……”
美纱费力的咳嗽,沉稳的脚步又一次出现了。
模糊的视线中,那血红的眼睛,拿泛着冷光的獠牙,越来越近地靠向了她……

午后,细雨绵绵,天色阴沉。
粉红的樱花如盛开在翠色枝叶中的宝石,晶莹美丽。 “祀夜学长!” “祀夜学长!”
教学楼的走廊上,来往的学生纷纷向祀夜打招呼。
在大家的心目中,祀夜与信珖就像两个神祗,不过,相对与信珖的冷漠孤傲,祀夜的温柔高雅似乎更加受到学生们的青睐。
“祀夜学长,您又来我们班了?是找琉璃吗?”
千叶对他的印象不知什么时候改观了,不在称他为“花花学长”,偶尔还会主动向他打招呼。
“啊,是……”祀夜笑得有些勉强,“琉璃她,她在吗?”
其实,他并非来找琉璃,而是想确定一下,美纱是否来上课。美纱突然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他每天都回来这间教室,想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祀夜学长?”千叶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回神啦!琉璃不在!”
祀夜故意失望的叹了叹口气,红眸留恋般地望了望教室里面。仿佛非找到琉璃不可。
“没想到‘花花学长’还这么执着呢。”千叶掩面偷笑,一对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吧,我告诉你,琉璃在四楼。”
“嗯,谢谢你。”
祀夜微微一笑,想着琉璃无暇的笑容、纯净的眼眸,又看了看面前率真的千叶,他开始觉得,人类的女孩越来越单纯可爱了。
如果他能够陪琉璃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那些日子一定会成为他漫长生命中最美好、最珍贵的回忆。
千叶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中。
祀夜收回眸光,转过身时,俊美的容颜出现了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 “嗨、洸!”
信洸憋了一下眉宇,没有出声。
“你呀,不要总是拒人千里。明明每天和我一样,按时来这里报到,你就不能对学弟、学妹笑一笑吗?”祀夜有意无意地调侃他“人类不是有句话叫‘笑一笑,十年少’吗?”
信洸的紫牟猛地紧缩,冰刃般的目光笔直地落在祀夜身上。
“你已经永生不老了,还想‘少’?人类还有一句呢!‘笑得太多,皱纹满脸。’”
“哈哈!哈哈!” 这下祀夜笑得更厉害了。
“洸,几年不见,你开玩笑的本领可是突飞猛进啊!”
在他的印象中,信洸一直是一个不拘言笑、高傲淡漠的人。
站在巅峰的人,总会有种高处不胜寒孤独感,他和信洸都逃不出这个束博。不过,夜之王指定他为血族的继承者,是在他成年之后,所以他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那是哥哥佑崎、晨影和纪雪都是他最信任的同伴,直到今天,他依然会怀念那段日子。
与他不同的是,信洸从小时候开始,已经作为精灵女王的继承人,被寄予了全族人的期望。一个孩子失去了应有的快乐,周旋在内外的压力下,久而久之,信洸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我行我素,真正地变成了精灵族的王,但他真正的性情却也彻底被孤独吞噬掉了。
想到这里,祀夜不由地摇了摇头。对他和信洸来说,“朋友”竟像天边悬挂的星星一样,遥远的无法触摸呢。或者这也是他和洸会被同一个人类女孩所吸引的原因吧。
“洸,美纱的失踪,你怎么看?”
他们两个每天都来这里,其中的目的早已心照不宜。
“格羽找了真个学院,都没有美纱的踪迹。”信洸抬牟,将视线挪到那细密而清冷的雨幕中,“美纱她,确实离开了幻海学院。”
祀夜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三天,包括美纱失踪那天,学校里并没有血族的气息,也没有其它异状……”他的红牟稍稍收紧,嘴角勾起一道自信而优雅的弧度,“我想,美纱是自愿离开的!晨影一直跟在她身边,若有人伺机接近她,晨影不可能没有发现。”
不但如此,他还想到了一个帮助美纱离开学校的人。
“夜!”信珖定定的望着他,“或者,有个人会知道美纱的去向。”
“啊,是这样。”祀夜微笑着耸了耸肩,“不如我们现在去问一问。”
看来信洸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呢。如果美纱故意与他们捉迷藏,那么,谜底很快就会揭开了。
棕色的雕花木门上,镶嵌着一块金属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园长办公室。
祀夜停下脚步,向信洸摆了摆手。 “你……” 信洸微怔,不大明白祀夜的意思。
“我们贸然闯进去质问园长,可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哦。”他玩味的笑了笑,红宝石般的眼眸飞快地眨动,“你守护了这所学校十年,已经是园长信任的认了。所以,坏人我来当,你随后再进去。”
信洸明了的点了点头,银发如雪,自由飘舞。 “你也一样,不要吓着园长。”
祀夜不以为然的笑道:“我是担心他不会害怕呢。”
如果他们两人的推断没错,想必园长再三天前已经知道祀夜的真正身边了。
祀夜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淡然的走了进去。 “园长,您好!”
看到祀夜,坐在办公椅中的园长猛地站起身,而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祀夜同学,你,你有什么事吗?”
尽管园长努力保持镇静,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祀夜绅士地向园长行礼,入门的黑发轻柔的拂过他的眼眉,将他那对闪烁着赤红光芒的红眸巧妙的遮掩了。
果然,园长知道了他的血族身份,否则根本不必如此恐慌。
“园长,我是代表辰影来见您的。”祀夜优雅地笑着,“没办法呢,辰影喜欢上了美纱小姐……【他们学校怎么不禁止早恋呢】可这几天美纱小姐不知去了哪里,辰影想问问您,是否知道没啥小姐的行踪。”】
园长的脸色骤变,额头布满了汗珠。
看着祀夜离自己越来越近,园长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强。他不断地将座椅向后推去,知道椅子撞上墙角,他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园长,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祀夜故意凑到院长身边,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我,我……没,没有。”园长掏出方巾,颤抖地摩擦着额头的汗,“祀夜同学,你,你可以做到对面吗?”
祀夜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几许。
他真不明白,人类怎么会那么奇怪,明明已经出卖了自己,却仍然装腔作势地不肯承认,反而出现了更多扭曲可笑的表情。
“园长,美纱在那里?”
游戏时间结束,他的兴致也到达了极限,干脆直截了当的问。
“呃?”园长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美纱她……我,我平时很少过问美纱的事,她,她可能……”
“即使如此,您唯一的女儿突然失踪,而且三天未归,难道您不担心吗?”
即使背对着园长,双臂支撑在办公桌的边缘,没有人能够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我担心啊,但真的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也许……”
“园长!”祀夜转过身,一改平日的自由随意,红眸中迸射的冷列入寒冰的光芒,“园长,美纱应该告诉过您,我是什么人吧!如果您还想继续敷衍我,恐怕,我很快会失去耐性了。”
院长顿时面色苍白,刚刚擦去的冷汗再次渗出,淌下脸庞。 “咔!”
房门被推开,信洸冲到园长身边。 “洸,洸……”
园长用力抓住信洸的手腕,指着祀夜说道,“他,他是吸血鬼……我们幻海学园,绝对不会收容吸血鬼!”
“我知道。”新光扶住园长,扭头责备祀夜,“夜,不是告诉你,不要吓到园长吗?”
“好,我认错。”祀夜毫不在意地抬手揉了揉黑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园长也应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她想要的人是美纱,只要找到美纱,他很快就会离开幻海学园。
“园长,请您告诉我,美纱在哪里?”信洸凝眸低叹,“让美纱独自离开幻海学园,是非常危险的。”
“没错!”祀夜双臂叉腰,又恢复了优雅高贵的形象,“我将辰影放在美纱身边,正是为了保护她。”
园长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无论是信洸的关怀,还是祀夜的威胁,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奈。
“美纱的妈妈,被吸血鬼杀害了,那时,美纱还不满一岁……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人类的吸血鬼!没啥说,他听从信洸的规劝,没有将祀夜的身份公开,但她的心中已经恨透了吸血鬼,他无法容忍每天有个吸血鬼跟在身边,更不想见到祀夜……”园长痛苦的闭上眼睛,沧桑的面孔上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我没能保护自己的妻子,怎么能再让女儿被吸血鬼伤害?既然美纱想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支持她!”
信洸轻轻拍了园长的后背,漠然地叹了叹气。
他想说些安慰园长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好侧过头,将视线停留在祀夜身上。
祀夜看起来仍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嘴角上扬,长长的睫毛有节奏的眨动,红眸清澈如水,只是,偶尔,他的眸底会出现凌厉的赤色波澜。
“园长,会伤害美纱的血族,一定不是我。”祀夜收敛笑容,目光凛然地望着他,“您越早将美纱的去向告诉我们,她要面对的危险就会越低,否则……”
“美纱不需要吸血鬼的保护!”园长握紧双手,低沉的说道,“美纱在一个吸血鬼无法伤害她的地方。今天早上,我还去看过她,她很好。”
祀夜淡漠地勾起嘴角,侧某看了看园长。
对于血族来说,人类的生命不过是在弹指一挥间。哪怕低等的吸血鬼傀儡,也足以对普通人类造成伤害。他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够保护人类逃避血族的攻击。
“园长,你是说,美纱她在……”
信洸如梦初醒地睁大双眸,冰紫色的眸光如初春融化的雪花一般,渐渐绽放出现有的柔美光泽。
他知道了,他知道没啥在什么地方了。
“洸!”祀夜当然明白了信洸的意思,“我们回去了。”
信洸点了点头,向园长行礼:“您放心,我不会让美纱受到伤害的。”
也许,他以前太忽略美纱的感受了,竟然让她帮忙隐藏祀夜的身份,对于一个母亲被吸血鬼杀害的女孩来说,那真是太残忍了。
走出院长办公室,祀夜和信洸相对而立。 “洸,刚诉我!”
信洸默默的盯着他,银发从紫眸上方拂过,如丝般顺滑。 “洸,快告诉我!”
信洸淡定地开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美纱如此执着?”
“那你呢?为什么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幻海学园?”祀夜冷漠地轻笑,“如果你说为了琉璃,我只会更加怀疑你的动机。”
他和信洸都有各自背负的使命,为了完成使命,他们有时候不得不舍弃心爱的人。如果信洸真心为琉璃着想,大可以带着琉璃远走高飞,又何必让琉璃忍受美纱的欺侮,将琉璃束缚在幻海学园呢?
“夜,你不要扯开话题!”
祀夜疏漠地勾起嘴角,冷傲地望着信洸:“我只有一句话,不想让美纱落在佑崎手上,你马上带我去找美纱!”
“夜!”信洸的紫眸倏地紧缩,“我,绝不会让血族带走美纱!”
祀夜不以为然地笑了,红眸笔直地望入信洸的紫眸中。
“好,美纱回来后,我告诉你一切。”抬手拍拍信洸的肩头,他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戏虐,“喂,我向你做出让步,可是为了保护这座办公楼哦。”
如果他和信洸两个人真的动起手来,恐怕眨眼之间,这座楼就会坍塌破裂,化为残垣断壁了。
鲜艳夺目的蔷薇花争相怒放,一朵朵,一丛丛,一片片,如燃烧的火焰般连绵蔓延。
蔷薇庄园,地如其名,处处中满了鲜红似血的蔷薇花。 “就是这里了。”
琉璃站在蔷薇花旁,张开双臂,沉醉地闻着空气里的花香。
“来,送给你!”祀夜抓起琉璃的手,将一朵蔷薇花放入她的掌心,“让你为我带路,辛苦了,这是奖励,花刺已经去掉了。”
信洸告诉他,院长所说的“安全地方”就是这座蔷薇庄园。
蔷薇庄园是幻海学园成立之前园长一家居住的地方,后来,三岁的琉璃被园长收养,也住了进来。
蔷薇庄园的主楼,笼罩着一层精灵之气,也可以叫精灵的结界(与外界隔开的特定区域)。不过,这个结界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连信洸也不清楚。但这个结界具有强大的能量,血族和精灵族都无法进入,只有人类会被结界保护。
信洸很早已经认识园长一家人,却从来没有进入过蔷薇庄园的主楼。每一次,他都会被主楼的结界①所阻止,无法靠近,只能站在围绕着主楼的蔷薇花海中。
美纱上次遭遇血族的侵袭,也是在蔷薇丛中。如果美纱不曾离开庄园的主楼,那些吸血鬼根本不能进入结界,更不可能伤害到她。
正因为这样,园长才会说蔷薇庄园是可以保护美纱的安全地方。
风吹过,蔷薇花海此起彼伏,香飘万里
祀夜拉着琉璃的手,走到庄园的主楼前,四周环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①使特定区域与外界隔绝的屏障 “琉璃,我们进去。”
既然来了,他怎么都要感受一下这个神秘的结界。
“夜!”琉璃挡在他的身前,平明摇头,:“夜,你不是人类,进不去的。”
“你呀,真是……”祀夜抚摸着琉璃的长发,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我进不去,既然到了这里,总要试一试的,否则不是太遗憾了?”
琉璃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棕红色的眼眸如星辰般闪亮。 “夜,你还是不要……”
“琉璃是在担心我吗?”祀夜拉她入怀,下颌轻抵她的发丝,“没事,不必担心。其实呀,设置结界不是为了伤害人,而是为了保护结界里面的人……当心吧,能够伤到我的结界少之又少呢。”
说着,他轻轻放开琉璃,转而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
他们手牵手,一同踏上主楼的阶梯,准备穿过那道无形的堡垒。
突然,祀夜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冲击,根本容不得他还手,人已经飞了出去。
“夜!夜!” 琉璃从结界中跑出来,奔到他身边,红眸中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夜,你怎么样?你,你有没有受伤?”
祀夜用手撑住地面,苦涩地笑了笑:“我没事,没事……”
这样奇怪的结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结界的能量很强,却很温和,没有一丝杀戮之气。
“夜,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美纱小姐。”
“好。”站起身,他将手指探入她那海水般的长发,嘱咐道,“自己小心。告诉美纱,洸想见她。”
他不想说谎,但能够让美纱主动走出来的人,除了信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琉璃很顺利地穿过结界【琉璃不是血族的吗?怎么可以弄啊】,向祀夜挥了挥手,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凝望着大片大片盛放的蔷薇花,祀夜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什么十年前信洸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座庄园的主楼会有一层能量如此强大的精灵结界?是谁设置了这个结界?又为了保护谁呢?
太多疑问涌入他的脑海,他开始理不清头绪了。
十年来,在精灵族的守护下,幻海学园一直风平浪静,若不是他为寻找纯血公主而来,幻海学园的平静应该还会继续下去。
看来,他必须离开幻海学园了。
“夜!夜!”琉璃急匆匆地跑到他身边,眼底满是焦虑,“夜,美纱小姐不在这里。我找遍了所有房间,都不见美纱小姐。”
祀夜怔住,红眸不经意收缩。 怎么会这样? 糟糕!
难道美纱已经离开了这里?那样的话,美纱就真的危险了!
佑崎知道他在寻找纯血公主,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他,一旦美纱的身份被佑崎发现,美纱很可能性命不保。
“琉璃,我们先回去……” “哦?夜,你要回哪里去?”
伴随着一生追问,身着黑衣的卷发少年悄然落入蔷薇丛中。
少年的红眸闪烁着得意的光芒,那如血一般的鲜亮色泽,竟比他脚下的红蔷薇还要明艳几分。
“佑崎,你来做什么?”
祀夜冷眼相望,如出一辙的红眸里燃烧着愤恨的火焰。他紧紧握住琉璃的手,将琉璃拉到自己身后,小心谨慎地保护着。
“夜,你还真是不客气呢。”佑崎故作失望地叹气,狡黠地转动眼珠,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的琉璃,“我这个哥哥特别来看望你,你就不能笑脸相迎、喊我一声‘哥哥’吗?难不成你和人类相处久了,连长幼有序、尊卑有礼的血族规矩都忘记了?”
“佑崎!”祀夜蹙起眉宇,黑发掠过冰冷的光泽,“如果你肯收敛起你的野心,收敛起你的残忍,或者,你还有机会听到‘哥哥’这两个字……不过,你早已配不起‘哥哥’这个称呼了!”
“哈哈!哈哈哈!” 佑崎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倏地,他的红眸紧紧凝缩,无数鲜艳的蔷薇花瓣如锋利的匕首一般,向祀夜和琉璃飞了过来。
“琉璃,小心!”
祀夜凝眸,迅速转身,将琉璃拥入怀抱,刺向他们的蔷薇花仿佛背施了魔法一样,纷纷从祀夜背后绕了过去。
“琉璃,你还好吗?”
琉璃点头,环住他的腰身,一片花瓣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嗞”地划出一道血痕。
腥香的血气慢慢飘散,与蔷薇花的香气一起,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琉璃!”祀夜放开她,紧张而担忧地追问,“你受伤了?哪里流血了?”
他进入幻海学园的第一天,就闻到了她的血气,那样清新而甜美的味道,对血族而言,简直如同致命诱惑。
“嗯,手背好像划破了。”琉璃将手拿到他的面前,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疼。”
祀夜叹气,哭笑不得。
在一个,不,两个纯血种面前,疼不疼已经不是问题了,他们更在乎的是,她血液的味道。
那鲜红的血痕,那流淌而出的血珠,在祀夜的眼中渐渐扩散,渐渐铺染,如赤色的花朵般绚烂的绽放。
他,想要她的血,非常渴望她的血。可是,他害怕,一旦碰到她的血,他会停不下来,会让她丢掉性命。
“琉璃……” 祀夜阖上双眼,轻唤她的名字,无声无息地帮她治愈了伤口。
“哼!”一直没有出声的佑崎突然冷哼道,“夜,你真是丢人呢。曾经,我们血族有那么多纯血公主想留在你身边,你都拒绝了,如今竟然为了一个人类而让自己饿肚子!啧啧,真是可怜的‘纯血种’啊!”
听到佑崎的话,祀夜只是冷漠的调转视线,不再看他,琉璃却怔住了,红眸倏地睁大,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饿肚子? 难道祀夜他,他也需要定时吸血吗?
“佑崎,你到底来做什么?”祀夜发现佑崎一直在和他兜圈子,“如果是为了炫耀,我并不稀罕;如果为了训斥,你根本不够资格!”
“那么,换成她呢?”佑崎得意的勾起嘴角,不紧不慢的喊道,“妃雪!”
下一秒,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弧光般出现在祀夜和琉璃面前。 “妃雪!” “妃雪!”
祀夜和琉璃异口同声。
“祀夜大人!”妃雪恭敬如前,倾身行礼,“祀夜大人,你何时对蔷薇花感兴趣了?佑崎大人最近也常常送花给我,先前还提到蔷薇花呢。”
“妃雪,你,你是说……”祀夜迅速一改眸色,轻轻眨眼,笑望着她,“你没事就好,我也可以安心了。”
“祀夜大人也是,请您多多保重!”妃雪微微扬唇,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温和的笑意,“佑崎祀夜大人和疼爱琉璃吧,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妃雪也要幸福啊!” 琉璃从祀夜身边探出头来,甜甜一笑。
妃雪怔住,没有回答。
“妃雪!”佑崎不悦的将她抓回身边,红眸里寒光乍现,“叙旧结束了,跟我回去。”
“是,佑崎大人。”妃雪向佑崎和琉璃笑了笑,“祀夜大人,再见啦!” “佑崎!”
祀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来自妃雪那苦涩的笑容,像是界别一样,很让他不安。
“夜,不要再惹我。”佑崎揽住妃雪的肩膀,越来越近的靠向她的耳后,“若不是妃雪答应将她的血献给我,你们怎么能有机会见面?无论是‘主仆之情’,还是‘叙旧之情’,到此为止!”
“佑崎,你疯了吗?”祀夜的红眸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光芒,稍微用力,一片火海在佑崎脚下燃烧起来,“妃雪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你怎么舍得伤害她?如果,如果你不喜欢妃雪,不能让妃雪幸福,那么,把妃雪还给我……”
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疾速蔓延,大片大片的蔷薇花瞬时变成了灰烬。
“夜,发疯的人是你吧。”佑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那抹邪恶的笑足以将人逼疯,“不要白费力气了。妃雪是我的,她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就算她死去,她也是我佑崎一个人的!”
“佑崎,你这个……” 妃雪和辰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同伴。
“祀夜大人,请你息怒,不要为我动气了……”妃雪笑望着他,两行晶莹的泪水淌下她的脸颊,“祀夜大人,您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主人,请您一定要幸福……”
蔷薇花的花瓣四起,天空中弥漫着血一样的鲜红。
祀夜跪坐在花丛边,黑发轻舞,冷漠疏离的表情如地狱修罗一样令人畏惧。
“夜……” 琉璃颤抖地捧起他的脸,棕红色的眼眸却在刹那间扩大了几倍。
喉咙猛地揪紧,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嘴里那对雪白狭长的獠牙!
祀夜微微侧头,有些绝望地问道:“害怕吗?不,是很害怕吧?” 该死!
妃雪用性命作交换,将美纱的去向告诉了他,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妃雪做。
他不是纯血种吗?他不是血族仲最受尊敬、力量最强的纯血种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同伴都保护不了?
佑崎说对了,他还真是丢人呢。
“夜,我不怕你。”琉璃的手慢慢挪到他的唇边,柔声问道,“我,可以摸一摸你的牙齿吗?”
祀夜愣住,望着琉璃坦诚的双眼,他心中的冰霜竟渐渐融化,变得温暖起来。
“好,摩的时候要小心,不然会伤到你的手。” “嗯,我知道了。”
琉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食指小心翼翼的划过他的齿尖,那是一种冷冷的、带着细微疼痛的感觉。
“琉璃……” 祀夜抓下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拥紧了她,紧紧的,在也不舍得放开。
这就是爱,就是幸福吧。 幻海学园宿舍里,暗淡的夜幕下,灯光幽然若水。
银发少年站在窗前,冰紫的、色的眼眸凝望着漆黑的夜幕,入镜的玻璃上清晰的映照出一张绝美冷傲的容颜。
黑发少年优雅含笑,斜靠在沙发旁,欣长挺拔的身影隐隐带有一丝淡漠的气息,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夜,你确定美纱在佑崎那里?”
信洸用力戚了一下眉宇,银发微微晃动,轻触玻璃窗。
祀夜向前倾身,离开沙发,有意无意的应了一声:“非常肯定。”
纪雪用生命给他带的信息,绝对不会有错。
“祀夜大人,您何时对蔷薇花感兴趣了?佑崎大人最近也常常送花给我,先前还提到蔷薇花呢。”
蔷薇花,代表着蔷薇庄园,也就是居住在那里的美纱。妃雪是在告诉他,佑崎已经先他一步将美纱带走了。
想到这里,祀夜俊美无暇的面孔改变了神色。
如果佑崎会残酷地伤害妃雪,哪怕他彻底化为灰烬,他也觉不会放过佑崎。
“夜,我最后一次问你,你……”
“啊,我知道。”祀夜打断信洸的话,淡然地笑了,“你是怕我食言吧?呵呵,洸,你对我的防范和戒备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呢。”
美纱的离开,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想到。而想要从佑崎那里带回美纱,他,需要信洸的帮助。
“美纱,她是我们血族的纯血公主。” 什么?
祀夜这句简单的话,如重磅炸弹一般在信洸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波澜。 怎么可能?
美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尽管她继承了园长的风控能力,也不能断定她是血族。
“夜,你是不是搞错了?”信洸转过身,紫眸笔直地望着他,“美纱六岁那年,我在蔷薇庄园遇到她……我看着她慢慢长大,与人类没有差别,她怎么会是你们血族的……而且,还是纯血公主?太荒谬了,血族的纯血种怎么可能淹没在人类的世界里?你们血族难道会放纵这样的事情出现?”
祀夜不紧不慢地回道:“她不是普通的纯血种……说起来,她和精灵族也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这位纯血公主是夜之王和精灵女神的女儿!”
“你说什么?” 信洸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眸,银发如冰冷的凝霜般寒气逼人。
如果刚才祀夜的话让他感到了意外,那么,这次他是完完全全被震惊了。
“洸,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美纱面前?你为什么要固守着幻海学院十年来?”祀夜微笑着勾起嘴角,轻拍信洸的肩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怀疑过美纱的身份,和那层保护蔷薇庄园的精灵结界。”
从蔷薇庄园回来后,祀夜想了很多,拥有强大能量的结界,到底谁能够设置呢?除了夜之王和精灵女神,他怎么都想不到其他人了。只是,夜之王陷入沉睡,精灵女神彻底消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那他们两人又是如何支撑那个结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