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魔王小坏

宽阔明亮的教室里,同学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谈论着假期发生的趣事。
每个人的面孔上都荡漾这兴奋喜悦的笑容,而这其中,也包括了被吸血鬼袭击的27个学生。他们好像完全忘记了那段恐怖的经历,仿佛那一切根本不曾发生过。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她是琉璃! “千叶,对不起。”
听到琉璃突如其来的道歉,与她同桌的千叶困惑的差点儿跳起来。
“琉璃,你在说什么啊?”
琉璃怔住,很快轻笑着拉起千叶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千叶,我错信了那个小男孩,让你陷入危险,给你带来了可怕的经历……”
千叶不明所以的眨眼睛,抬手摸了摸琉璃的额头。
“咦?没发烧啊!可琉璃,你说的‘小男孩’是谁?危险啊,可怕啊,是什么意思?”
“千叶,你……”
琉璃拧了拧眉心,沉默了半天,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在她心底蔓延。 糟糕!
千叶是不是被那些吸血鬼吓坏了?
“千叶,求求你不要这样……对不起,如果假期我们没有出去就好了,那所有……”
“琉璃!”千叶提高声调,气鼓鼓地嘟起嘴巴,抓狂似的盯着她,“琉璃,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总在说梦话呢?放假的三天,我们不是一直都待在家里吗?简直闷死我了,什么时候出去过啊?”
别说千叶,恐怕任何人,在面对吸血鬼的獠牙时,都会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即使她曾经听洸学长说起过吸血鬼,但当他们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本能的感到触目惊心。
正如祀夜学长所说,那样可怕的记忆,干脆忘掉吧。
只是,梦魇般的情景总会浮现在脑海,她真的可以忘记吗?
风吹过窗口,片片粉色的樱花飞入,飘舞旋转,落在地面的阴影里。
教室的门开了。 一个优雅高贵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慢慢地穿过一排排桌椅,脚步轻盈稳健,俊美的脸庞美得无懈可击,棕红色的眼眸仿佛永远温柔含笑,今人无法抗拒。
祀夜学长? 琉璃的心跳莫名加速,他怎么会突然来到她的班级?
祀夜也看到了琉璃。 他微微侧头,望了望琉璃那对红眸,嘴边带有淡淡的笑意。
足足半分钟,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凝视,这样的笑容。然而,当班里有很多女孩将嫉妒的目光投向琉璃时,祀夜的脚步再次挪动起来。
琉璃的身子僵住,后背顿时袭上凛冽的寒气。
祀夜继续向前,仿佛根本没有在意刚才那一幕,直到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直到他绅士般的向另一个女孩提出邀请,他那双与琉璃相似的红眸才流露出一抹黯淡的失落。
“今天,你愿意与我约会吗?”
祀夜高雅的笑望着女孩,眼角的余光却落在相隔几排的琉璃身上。
只是,琉璃早已低下了头,水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忧伤,也挡住了祀夜的视线。
“我,我……”受到邀请的女孩羞红了脸,紧张的回道,”我,我愿意……”
死也轻轻托住女孩的手,点头微笑。 “那么,放学后我来接你。”
女孩惊喜的睁大双眼,在看到祀夜的笑容后,立刻羞怯的接受了。
祀夜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棕红色的眸底却因琉璃那颤抖的蓝发而褪去了光彩。
门外,辰影恭敬的守候着。 “祀夜大人!”
“走吧,该去我们的教室了。”祀夜依然轻笑,眼底如潭水般深幽,“如果计划顺利,应该很快会找到。”
辰影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望着祀夜。
“祀夜大人,您这样做的话,会影响您的声誉的。如果夜之族的长老们……”
“哦?”祀夜拍着辰影的肩头,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些长老是有点麻烦,但大家同为血族,孰轻孰重,他们懂得选择。至于我嘛!”祀夜无奈的摊开手,眨了眨眼睛,“也许会被说‘玩弄人类少女的感情’、‘纯血族的花花公子’之类的,不过,没关系,那些女孩子很快就会忘记和我的约会……”
“可是……”辰影皱起眉宇,压低了声音,“您已经派出了琉璃、千叶和美纱,万一她们太过好奇,对‘消除记忆’的事情追问起来,会不会……”
“辰影,不必担心。”祀夜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你没发现吗?那些被吸血鬼袭击过的学生,都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想必精灵族已经为他们消除了那段记忆。如果琉璃、美纱和千叶,真的对我和其他女孩子约会的事情产生好奇,那么,只要血族的人出现,精灵族为了保护她们三个,自然不会让她们三个持有这段记忆。辰影,你想想看,如果我和这个学校的女生约会,为她们三人带来了危险,精灵族肯定会帮我们将她们的记忆去除的。”
辰影不由得感叹:祀夜大人果然心思缜密,睿智过人。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祀夜大人都能沉着冷静的应对,在他温柔优雅的笑容背后,是他对整个血族的坚定守护。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的女生纷纷被祀夜邀请,一个接着一个的同祀夜约会。
本来沉寂的校园,好像一下子充满了浪漫愉快的气氛。
阳光从树缝间筛落,星星点点的洒在地面。
清风浮动,将片片光斑打碎成晃动的光影。
美纱和琉璃,一前一后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美纱双臂环胸,金发飘飞,不耐烦地快步向前;琉璃的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流淌着一滴滴汗珠,手上很费劲的拖着一盆蔷薇花。
“琉璃,你怎么这么慢?”
美纱停住脚步,转身回望琉璃,黑眸中现出一丝不悦之色。
“美纱小姐……”琉璃抱歉的垂下头,“嗯,我会努力……”
“算了,也不是非要你走的特别快。”美纱摆了摆手,望着蔷薇花的双眼笼上了几分笑意,“最重要的是,走到洸的宿舍之前,一定要把花保护好。”
每一年,美纱都会送信洸一盆蔷薇花。
因为,她就是在蔷薇花旁边,第一次见到了如天神般俊美孤傲的信洸。
“美纱小姐请放心。”琉璃淡然的笑了笑,“洸学长看到蔷薇花,一定会非常高兴。”
“那当然啦!”美纱托起下巴,半敬告半任性地说道,“琉璃,你可不许乱讲话哦。如果洸闻起来,你要说这盆蔷薇花是我种的,我亲自搬来送给他的,知道吗?”
琉璃点头,心口不知不觉酸涩起来。
风吹起她的长发,抽打在脸孔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另一侧,穿过路旁的樱花树,两个女孩怒目而视。 “你凭什么和祀夜学长约会?”
“我喜欢祀夜学长!我就是要和他约会!”
“你不配!你算什么?你没有那样的资格!”
听到女孩子尖锐的争吵声,琉璃和美纱驻足而望,没想到,那两个女孩竟是同一宿舍的室友。
“那家伙真是害人不浅呢。”
美纱将视线从对面的两个女孩身上收回,不屑一顾地甩了一个冷眼。
琉璃知道,美纱轻视的“那个家伙”是祀夜,她很想为祀夜说几句好话,却因为心底的一阵阵绞痛,连微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觉得手中的蔷薇花越来越沉重了。
“为什么会喜欢那个花花公子?”美纱很不服气地低咒,“学校里的女生都是傻瓜吗?居然还有人将他与洸相提并论,洸不知比他出色多少倍!”
琉璃哑然苦笑,无话可说。
祀夜学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和洸学长在一起,她会紧张会尴尬,但也会感到踏实;而祀夜学长不同,她很温柔很亲切,却像飘忽不定的风一样,仿佛永远也抓不住。
“琉璃,我们走,看了碍眼。” 美纱冷冷的抛下一句话,迈动了脚步。
突然,琉璃手里的蔷薇花瓣全部飞起!
不但如此,周围的樱花也纷纷旋落,朝一个共同的地方飘去。
“美纱小姐,是操控花瓣的花控能力!”
琉璃放下花盆,红眸里流转着淡淡的无奈和悲伤。
“是,是谁?”美纱猛的蹙紧眉心,黑眸中迸射出寒冰般的光芒,“我,绝对不会放过会了蔷薇花的人!”
可是,蔷薇花已经毁了。 花盆里只剩下一株带刺的褐色枝干。
抬起头,流利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对面不远处。
那里,仍然站立着先前争吵的两个女生。
无数色彩缤纷的花瓣旋转轻舞,美丽的像一场洋洋洒洒的七彩雪。
只是,悄然间,花瓣如利刃般飞了出去。
琉璃的心立刻揪紧,双手渐渐变得麻木。
利用花瓣来伤人,这就是花控能力,与美纱小姐的风控能力一样,是学校中某些同学的特殊技能。
“哼!你可真是不自量力!用些小小的花瓣就想伤到我?”
随着对面女孩的冷喝,强大的气旋化成偌大的屏障,挡住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美纱小姐,请您快阻止他们吧!”
琉璃心急如焚,在这样下去,那两个女孩一定会两败俱伤。
“为什么?”美纱淡漠的观望着,眼底满是愤怒,“她们是罪有应得!无论怎样,蔷薇花都要她们赔偿!”
“美纱小姐!”琉璃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请您不要再赌气了。蔷薇花,我会种一株更漂亮的,让您亲自送给洸学长……美纱小姐,请您帮帮她们!如果她们受伤了,洸学长会更加忙碌,那美纱小姐见洸学长的时间就更少了。”
美纱的脸色顿时改变。 不可否认,琉璃的话正好触到她心底的痛处。
“琉璃,只此一次!”美纱拧眉责怪她,“你喜欢多管闲事,千万不要再拉我下水!”
琉璃飞快的点头,一边乖巧的保证,一边掩面偷笑。【这……喵哆哆小姐,请问琉璃是超人吗?】
阳光突然黯淡了许多,好像有什么阴影挡住了光线。
“轰!”一声闷响,两个女孩分别向后退出了几米之远。 “咳咳咳……” “咳咳咳……”
飞扬的沙尘迷离了视线,琉璃只听到两个女孩在不断咳嗽,什么都看不清。
“真麻烦!”
美纱厌恶地侧过头,伸手向对面稍稍用力,狂风骤起,很快吹散了沙尘。
“美纱小姐,您……”
琉璃脸上跃出的喜悦刹那间凝固了,喉咙好像卡住了什么东西,有种绵绵的刺痛。
祀夜学长! 他,他竟然站在那两个女生中间!
“真是的!”美纱自嘲道,“如果我刚刚没出手弄散那些沙子,至少不会那么快看到那个家伙。”
琉璃垂下眼帘,没有出声,嘴唇微微颤抖。
祀夜温柔地笑了,棕红色的眼眸清晰地收入了琉璃所有的举动。别过头,眸色渐渐加深,笑容开始慢慢褪去。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听话呢?”
他的声音柔和平静,即使是责备,听起来仍有一种春风般的和煦。
“祀夜学长,她根本不配与您约会!她的出身、她的容貌、她的成绩、她的能力……无论哪一方面,都让人不屑一顾,她有什么资格和我一样,能够得到祀夜学长的邀请?”
祀夜绅士般的挽起两个女孩的手,优雅的笑望着他们。
“很抱歉,让你们误会了。其实,在我心中,每个女孩都很可爱,你们对我来说,是同样重要,我绝不会厚此薄彼。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进行无谓的猜测和争斗了,万一你们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
说着这些告白般的话语,祀夜的目光不时在琉璃身上停留。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琉璃洛寂的红眸,只是,那里面没有他的影子。
他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拥主身边的一个女孩。 “那么,我们现在去约会。”
“祀夜学长!” 另一个女孩拉住他的手不放。
“乖乖听话,你的约会已经结束了,不要任性哦。”祀夜轻笑,低声命令道,“辰影,作为惩罚,代我送她回去。”
“是,祀夜大人,请您放心!” 辰影懊悔地抿紧双唇,惭愧地不敢面对祀夜。
如果不是他昨天的疏忽,忘记消除掉这个女孩的“约会记忆”,祀夜大人就不会遇到今天的麻烦了。
清风拂面,光影浮动。 琉璃怔立在林荫道上,久久不曾挪动。
她,亲眼看着祀夜托起两个女生的手,亲眼看着他拥着其中一个去约会,亲眼看着他从自己身边微笑的走过。
这,这一些根本与他无关吧,可为什么她的心像被谁蹂躏一样,疼得杂乱无章呢?
“琉璃,走啦!” 直到美纱气急败坏的大声喊她,他才如梦初醒般的捧起了花盆。
蔷薇花枝的刺,划过琉璃的手腕,留下一道道棕红的伤痕。
夜幕下,月光中,荷花池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月影洒下,荷花池的粼粼波光里,大多大多的莲花绚丽盛放,晶莹而美丽。
银发少年专注地凝望着池中的莲花,冰紫色的幽深眼眸落在莲花之上,氤氲起一层淡淡的水晶般的紫色迷雾。
夜,静悄悄的。 细微的脚步声听起来显得异常清晰。 “洸!”
祀夜飞身跃起,轻盈准确地落在荷花池边。
月色下,他那俊美的容颜有些苍白,棕红色的眼眸像暗夜里燃烧的两团火焰。
“夜,你在黑暗中果然精神的很。”
信洸侧过身,紫眸中满是星芒,银发飘起,划破夜空。【喵哆哆的文笔还不错,信洸好帅的说】
“说吧,找我什么事?”祀夜的嘴角优雅上扬,“我可不会认为,你我之间友好得随时愿意见面。”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信洸微敛眉宇,长睫缓慢眨动,冰紫色的眼眸倏地紧缩地紧缩,“每天和几个女生约会,是你的习惯吗?你……”
“喂,洸!”祀夜轻笑着打断他的话,端坐在荷花池边,抬手抚摸这距离最近的一朵白莲,“幻海学园的校规,好像并没有禁止我交女朋友吧。喂,你这个学生会主席对我是不是太费心了?”
真实的! 本以为“约会”是最容易瞒天过海的方法,可终究还是引起洸的注意了。
“夜,如果你的行为扰乱了学校秩序,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信洸的眉宇稍稍舒缓,声音仍冷若冰霜,“为了攀附你,血族中的无数贵族想将女儿献给你,渴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你的女朋友,但你全部拒绝了、现在,你却突然与人类女孩约会……”信洸低叹一声,像为祀夜,又像为自己,“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不能喜欢人类!所以,收敛你的行为,不要伤害学校的任何一个女生。”
祀夜怔住。
他没有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信洸,竟然对他说了这么多。尤其是最后的话,与其说提醒他,不如说是信洸的真实情感。
“洸,你不愧是精灵族的王者,连我们血族的下一任王妃都快被你查出来了。”祀夜玩世不恭地笑了起来,棕红色的双眸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信洸,“喂,洸,能不能喜欢人类,也许不在于我们的种族和身份。你呀,是‘当局者迷’,既然你那么喜欢琉璃,为什么还要和美纱纠缠不清呢?又或者,你和我一样,并不是喜欢上了人类,而是……”
祀夜的心,莫名地涩痛。他确实并非喜欢人类,但唯有一个人,总是看不得她那份傻傻的执着,看不得她眼中洒下的落寞。
然而,那个人,是洸的宝贝。 信洸一直沉默着。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反驳祀夜。
他想说,自己会纵容任性的美纱,只是为了保护琉璃,可如果真的说出口,祀夜一定会嘲笑他。
“洸,如果……”
“夜,我没兴趣干涉你交友,你也少来对我说教。”信洸那张绝美淡漠的面孔,无形中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他深深吸气,借以平静自己的内心,“不过,有个问题,你需要解释一下。那些和你约会过的女孩……你,消除了她们的记忆?”
祀夜的眸色猛然加深。
“啊,被你发现了。”祀夜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对!至于我这样做的原因嘛……啊,还不是你刚刚说过的,为了维护学校的正常秩序!如果每天有女孩在学校吵闹呀,决斗呀,哭哭啼啼呀,或者自称是我祀夜的女朋友,那你肯定立刻将我赶出学校了。”
“哼,真是牵强。” 尽管听起来有条有理,信洸绝不会认为那是祀夜的真正目的。
从祀夜闯入幻海学园那天开始,他就不曾放松过一丝一毫的警惕,特别是对祀夜这种带着温柔面孔的纯血种。
血族的冷漠众所周知,纯血种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否则,为数不多的纯血种怎么可能驾驭整个夜之族?
“哎呀,勉勉强强就够了,你何必与我计较呢?”
祀夜低下头,闻了闻池中的白莲,红眸不经意的收缩,那如雪如玉的莲花,转瞬之间变成了一片纷飞的灰烬。
“啊,抱歉!”祀夜离开荷花池,自言自语道,“刚才,突然有点儿不高兴了。”
信洸抬眸望了望祀夜,抿紧的双唇绷成了一条线。
他明白祀夜此举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不要再追问“约会”的事情。
其实,弄清祀夜的真正目的之前,他根本无心多管,只想静观其变。
“夜!”信洸突然沉声提醒他,“我不希望,幻海学园的学生因你而再受到牵连。”
祀夜的身体僵住,俊美的颜容泛起了寒光。
一秒钟的沉默,他淡然而满意的转过身,红眸笔直而玩味地看向信洸。
“洸,你是说假期里的袭击事件吗?”他抚上自己的额头,修长的手指插入柔顺黑亮的发丝中,如释重负般的慨叹道,“终于等到了!,过了这么久,我真怕你忘记了!”
蓦然回头,祀夜的神情消退了所有的温度。
他的冷漠与信珖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淡漠,能让人感到全然的绝望。
“那天的情形,如果说没有怀疑你,大概你自己也不会相信。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你怎么都不会做出那样愚蠢的安排。”信珖不慌不忙地说着,银发如月光般晶莹夺目,“派吸血鬼傀儡围攻人类,而且自由随意,毫无选择,那从来都不是你的作风。”
“但是,人会改变,血族也会改变,或者,我真的与以前不同了呢。”祀夜静静的笑了起来,上扬的嘴角完美而优雅,“何况,学生们遭受袭击的时候,我还离开了学校,你为什么依然将我排除呢?”
“夜!”信珖的脸色微微泛青,笼上了不悦和愠怒,“多年不见,你是想试探我的分析能力吗?你离开学校,当然是从血气中察觉到了低等吸血鬼的行动!聪明如你,倘若一切真是你所安排,你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啪啪啪······” 祀夜不由得拍起手掌,赞叹之情明显可见。
“说得好!”他凝眸望着荷花池中的月影,轻启薄唇,“那么,我也可以确定,来偷袭我的暗黑精灵与你无关了。”
信珖皱眉,若有所思,仿佛期待祀夜继续讲下去。
“喂,洸,看到那些暗黑精灵时,我还真觉得你有点儿小气呢。”
信珖的眉心拧得越来越紧,想绞在一起的麻花绳似的,哪怕飞来一只蚊子,也完全有机会被他困死在他的眉宇间。
“想想看,失去理智的暗黑精灵,比我们血族中的低等傀儡还要恶劣,你怎么可能放纵他们进入幻海学院呢?”祀夜托起下巴,漫不经心地浅笑,偶尔,微微眯棕红色的眼眸,散发出纯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洸,怎么处理暗黑精灵是你的事,但我想,这一切并不是只针对我一个人······”
“嗯” 信珖认同的点头。
格羽的“暗黑感应”很早已应验,即使祀夜不来学校,黑暗精灵也会偷袭幻海学院。精灵族内部的黑暗势力在蠢蠢欲动,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动声色而已。
“夜!”信珖移开视线,“我们想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是呢。”祀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红眸的色泽骤然加深,“除了他,我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佑崎!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做呢? 夜风吹起。 荷花池泛出一圈圈波动的涟漪。
光华流转的朵朵白莲随风摇曳。 祀夜和信珖,相对而立。
银发如丝,黑发如墨;紫眸如冰,红眸如火。
“洸,不管怎样,对于遭受血族侵袭的学生,我仍要表达歉意。”祀夜淡然地笑了,“我知道,你们已经为那些学生消除了记忆,不过······即使你曾经对琉璃说起过血族,她心中还是存有恐怖的阴影。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将她的记忆消除吧,和千叶一起······”
信珖的紫眸倏地睁大,薄唇微微一抖。 为什么?
为什么琉璃会将只属于他和琉璃的秘密告诉祀夜?
胸口仿佛被谁狠狠的撞击,闷闷地,硬生生的钝痛。
“夜,你多虑了。”信珖极力按捺住心中的酸涩,面无表情的说道,“格羽当天已经消除了千叶的记忆,而琉璃······夜,不劳你提醒!你以为我舍得让她记住那么恐怖的经历吗?”
祀夜抬眸,扯了扯嘴角,忽略掉心底涌出的那股真实的无名之火。
是琉璃的缘故吗? 不知道。
有生以来,这是他祀夜第一次,对人类女孩感到混沌和困惑。
宿舍里,一张镶嵌着金边的米色邀请函平放在书桌上。 “祀夜大人!”
辰影见祀夜一言不发,不免有些担忧。
“我没事。”祀夜支起手肘,身体前倾,靠在桌边,“迟早都要见面,只是难为了妃雪,本想在妃雪来学校之前,找出······”她浅笑着摇了摇头,“啊,出乎意料呢,约会过的所有女孩,居然都不是!”
“祀夜大人,还有三个女生没有进行记忆消除,她们······”
辰影悄声提醒,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祀夜大人将她们三人排除了。
祀夜抽身挪回座椅,双手交叠,棕红色的眼眸凝望着邀请函。
“千叶不是!”他肯定的说道,“这一点,在洸那里得到证实。琉璃和美纱,也许是我想得简单了,先入为主地排除了她们。其实,夜之王和精灵女神的力量是强大的。强大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眸色稍稍加深。 别过头,他将视线移向窗外密密麻麻的细雨。
雨雾如烟如尘,朦胧一片。 “好吧,辰影,我们去参加今晚的宴会。”
祀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辰影的脸色骤然改变。
“祀夜大人,您不必勉强出席。”辰影漫漫将手握成拳状,坚定的请求道,“如果您允许,我愿意代您前往。”
他知道,祀夜大人,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今晚宴会的主人。
祀夜伸出手,将桌上的邀请函放在窗口,沙沙细雨潜入,很快打湿了米色的封页。
“辰影,我必须去!” 红眸倏地紧缩,紧紧地,紧紧地收缩。
下一秒,绵绵细雨变成了滂沱之水,倾盆而下。
狂风肆虐,暗无天日;雷声轰轰,闪电夺目。
“祀夜大人!祀夜大人,请您息怒,请您平静下来!”
辰影就是担心会发生这样危险的情况。
祀夜大人一向冷静细腻,很难受到外界影响,也很少真正发脾气。印象中,只有在妃雪离开的时候,祀夜大人曾发过一次脾气,几乎将血族的西部城堡夷为平地。
风慢慢柔和,闪电渐渐远去。 雨声平缓,淅淅沥沥,如低沉的歌曲。
终于,一切恢复了正常。
“辰影,抱歉,我刚才感情用事了。”祀夜将座椅调转方向,撑住两侧的扶手,淡然起身,“说正经事。辰影,你去打探美纱和琉璃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她们两个,其中一人,一定是!而且,鉴于她们和洸的关系,‘约会计划’行不通,那样会引起洸的注意,必须改变。”
“是,祀夜大人!”辰影恭敬地行礼道,“我马上去办。”
祀夜微笑着点头,眸光清澈如星辰。
直到辰影消失在门外,他那对秀雅的眉宇才迅速拧了起来。 该死!
棋差一招,都怪自己疏忽大意!
由于美纱和琉璃是洸身边的人,他就本能的先入为主,认为精灵理所当然能够感知到血族的气息,从而首当其冲地排除了美纱和琉璃。
可是,他大错特错了。
夜之王和精灵女神,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是他和洸无法匹敌的。更何况,他当初耗费那么多精力,选择那么复杂的方法,也只是勉强探寻到幻海学园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到那个女孩?
看来,他必须重新想办法才行。 “对啊,想找资料不是应该去图书馆吗?”
祀夜自嘲般地扬起嘴角,转身向门口走去。

“辰影学长!” 女孩跑上前来,张开双臂,挡在辰影和祀夜中间。
“你……”辰影的眸色加深,故意冷眼相对,“你到底想怎么样?”
人类女孩都这样执著吗?就算如此,那又怎样?执著如琉璃,还不是在知道祀夜大人的真正身份后,恐惧地逃离了祀夜大人,让祀夜大人伤心了很久。
辰影不讨厌人类,但对于人类的胆怯和懦弱,也不存在好感。
女孩微微一笑,眨着眼睛问道:“辰影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辰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
多年前,妃雪因为喜欢佑崎大人,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祀夜大人。那时,看着祀夜大人心痛的模样,他第一次觉得“喜欢”是一种害人不浅的东西。来到幻海学园后,祀夜大人因为喜欢琉璃,饱尝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痛苦,他再一次觉得“喜欢”是绝对不能碰触的东西。
喜欢,无论那是怎样的感觉,他都不想去感受。
“辰影学长,我喜欢你!凭着这份心意,我希望辰影学长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请您和我交往,好吗?”女孩的双瞳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明亮而温暖,那时在血族中很少见到的美丽色彩,“辰影学长,你可能觉得我不够矜持,不够内敛,但是,我对辰影学长这份喜欢的心情是真实的,没有一丝虚假,请学长相信我。”
辰影怔住,垂下视线,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很奇怪,很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
“辰影学长?”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辰影侧眸看了看女孩,低声道,“其实,我……”
“那是什么问题呢?”女孩仰头,白净的面孔像宝石一般绽放光芒,“请辰影学长告诉我,要怎么做学长才会喜欢上我呢?”
“不要浪费时间了。”辰影挑眉,黑眸冷若冰霜,“根本不可能喜欢的,我们彼此都不会喜欢对方,绝对不会!”
“为什么?”女孩锲而不舍地追问,“为什么不会?我现在已经喜欢上辰影学长了,为什么学长不肯……”
“那么……”辰影一把抓起女孩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近在咫尺,“这样呢?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女孩静静地望着他,乌黑的眼珠猛地睁大。 她,她看到了什么?
辰影的口中,出现了两颗闪烁着寒光的雪白獠牙!
辰影学长他,他竟然是,是吸血鬼!
本能地,女孩抬头掩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看吧,你害怕了。”
辰影冷冷一笑,放开女孩,准备消除她的记忆。
谁知,女孩突然用力抓起他的手,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 “你……”
辰影的身体一僵,黑眸里闪过不敢置信的光芒。
“我承认,我害怕吸血鬼,但是,我还是喜欢辰影学长!我是真的很喜欢辰影学长,请学长不要否定我的这份心意!”
女孩笑了起来,唇边两个小酒窝在辰影眼中,渐渐变成了两朵绚烂美丽的莲花。
“你,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很困扰……”
这一刻,辰影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动摇了,好像真的动摇了。
女孩坦诚无邪的眼神,一尘不染的笑容,竟让他莫名地有些自惭形秽,有些不敢继续逃避下去了。
“辰影!”
一直置身事外、默然旁观的祀夜,微笑着拍拍辰影的肩膀,“好了,不必陪我去看信洸了。”
辰影蹩眉,急忙喊道:“祀夜大人!不是的,我……”
“你?”祀夜优雅地扬起嘴角,笑容温和儒雅,“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这个学妹说吧。留下来,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这可是我的命令哦。”
“是,祀夜大人!” 清风拂面而过,带来一阵舒爽的气息。
祀夜眯起眼睛,笑着摇了摇头,黑发随风而起,柔顺飞舞。也许,辰影的感情之路会更加有趣,更加精彩呢。
整齐洁净的房间,简单自然的装饰,足见主人独具匠心的一面。
信洸坐在沙发上,默然看着书。银发如雪,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他静静地垂下头,修长的手指不是翻弄着书页,似在寻找什么。远远望去,那张绝美的脸庞,幽深如水的紫眸,淡漠高贵的神态,既让人无比向往,又心存敬畏。
自从与佑崎的战斗结束后,信洸这些天一直在休养身体。
他曾被佑崎打伤,体内的精灵之气溢出,想要恢复可能要花上一个星期左右。精灵的身体与血族不同,血族可以通过吸食鲜血来补充体力,而精灵族无法借助外力,只能靠自身来恢复原有的精灵之气。
信洸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本身的力量会减弱,所以,他暂时将号沪幻海学园的任务交给了祀夜。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信洸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说道:“进来!” “洸!”
“洸学长,你好!”
格羽率先走入房间,他的手中捧着厚厚的一摞书籍。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轻松笑容的千叶。
“洸,这是你要的书。”
格羽将书放下,故意佩娟地甩了甩肩膀,却换来千叶凌厉的嗔怪。
“格羽学长,只做这么一点点小事,你就一副累坏了的样子。不会吧?”
格羽扭头望着千叶,伸出手,一把将千叶抓到自己身边。 “喂,格羽学长,你……”
“我怎么啦?我是想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我是不是累坏了?”格羽托起千叶的下巴,绿宝石般的明眸里明明流淌着真切的疼惜,却故意摆出一副狰狞的面孔,“看清楚没?我现在呀,杀死十个,不,杀死一百个千叶都没问题哦!”
“你,你……” 千叶两眼冒火地瞪着格羽,气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
“谁让你总是和我作对?你这是什么来着……啊,对了,自食其果!”
格羽得意地笑了起来,稍稍放松警惕,千叶低下头,在他的手背狠咬一口,害他立刻发出一声闷哼。
“哎呀,痛……痛……”
“哼!”千叶调皮地眨动眼睛,笑得慧黠而诡秘,“格羽学长,这才叫‘自食其果’哦,请您下次一定要记牢。”
“千叶!” 格羽的脸色骤变,绿眸闪闪发光。
“格羽!”信洸站起身,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应该闹够了吧?”
每一次,格羽和千叶一起来看他,总会上演一场热闹非凡的大战。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代表人类的千叶,一次又一次战胜精灵族的选手格羽。没办法,格羽那个聪明的脑袋,只要遇到千叶,保证彻底失灵,就算不会乖乖缴械投降,也定是甘拜下风。
“你看看,洸学长生气了!” 千叶拧眉望着格羽,怒了努嘴,满脸责备。
“怎么能怪我呢?”格羽不服气地反驳,“都是你不好,是……”
“好了!”信洸抬手按住两侧的太阳穴,冰紫色的瞳眸绝望地落在那两个“活宝”身上,“你们他,如果不吵吵闹闹,肯定会不舒服,但是,禁止在我的房间内争吵!”
要命!
如果他们每天都这样闹上一场,信洸担心自己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人就已经被他们逼疯了。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格羽和千叶争吵时,互不相让,针锋相对,俨然怒发冲冠的仇人,但很快又会言归于好,相濡以沫,惺惺相惜。这样的情形,他见了不下十次,每次都会有种胸闷气短的压抑感和啼笑皆非的无奈感。
“洸学长,对不起啦!”千叶怯怯地笑了笑,主动拉起格羽的手,向他使了个眼色,“洸学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格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洸,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啊!” “嗯。”
信洸抿起双唇,蹩紧眉宇,若有若无地赢了他们一声。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两道堪称完美的身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琉璃!”
第一个跳起来大喊的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千叶了。
“千叶,你也来看洸学长啊!”
琉璃天天地笑了笑,棕红色的眼睛里荡漾着柔和温暖的涟漪,水蓝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垂落下来,微微卷起,如同海面上翻腾的浪花一样美丽。
“洸学长,今天好些了吗?” 琉璃恭敬地向信洸颔首行礼。
这十年来,她一直如此,早已将信洸当成了她最敬重的人。 “嗯。”
信洸点头,淡然地笑望着她,随后,他的目光向旁边移了移,落在琉璃身边那个紧握着她手的美少年身上。
“喂,洸,你还真是一字千金呢。”祀夜眯起眼睛,抬手抚上额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呀,难道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我们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不要总是丢给我们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好不好?”
“好了!”信洸抬手按住两侧的太阳穴,并紫色的眼眸绝望地落在那两个“活宝”身上,“你们呀,去过不吵吵闹闹,肯定会不舒服,但是,禁止在我的房间内争吵!”
要命!
如果他们每天都这样闹上一场,信洸担心自己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人就已经被他们逼疯了。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格羽和千叶吵架时,互不相让,针锋相对,俨然怒发冲冠的仇人,但很快又会言归于好,相懦以沫,惺惺相惜。这样的情形,他见了不下十次,每次都会有种胸闷气短的压抑感和啼笑皆非的无奈感。
“洸学长,对不起啦!”千叶怯怯地笑了笑,主动拉起格羽的手,向他使了个眼色,“洸学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格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洸,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啊!” “恩”
信洸抿起双唇,戚起眉宇,若有若无的应了他们一声。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两道堪称完美的身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琉璃!”
第一个跳起来大喊的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千叶了。
“千叶,你也来看洸学长啊!”
琉璃甜甜地笑了笑,棕红色的眼睛里荡漾着柔和温暖的涟绮,水蓝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垂落下来,微微卷起,如同海面上翻腾的浪花一样美丽。”洸学长,今天好些了吗?“
琉璃恭敬地向信洸颔首行礼。
这十年来,她一直如此,早已将信洸当成了她最重要的人。 “恩。“
信洸点头,淡然地笑望着她,随后,他的目光向旁边移了移,落在琉璃旁边那个紧握着她手的美少年身上。
“喂,洸,你还真是一字千金呢。”祀夜眯起眼睛,抬手抚上额头,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呀,难道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我们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不要总是丢给我们衣服不苟言笑的面孔,好不好?”
“哇!祀夜学长说得好,赞成!”千叶立即拍手鼓掌,对祀夜表示了绝对的支持,转头望了望格羽,他低声问道,“你呢?赶快表态啊!”
“喂,洸,你还真是一字千金呢。”祀夜眯起眼睛,抬手抚上额角,死笑死非地问道,
“你呀,难道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我们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不要总是丢给我们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好不好?”
“哇,祀夜学长说得好,赞成!”千叶立刻拍手鼓掌,对祀夜表示了绝对的支持,转头望了望格羽,她低声问道:“你呢?赶紧表态呀!”
格羽略显懒散地揉了揉黑发,无奈的叹气道:”对,支持祀夜!” “扑哧!”
看着格羽有苦难说的模样,琉璃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格羽学长很疼惜千叶,而千叶那率直坦诚的性格,总会让格羽学长哭笑不得。不过,千叶喜欢格羽学长,这是肯定的事实。
千叶明明知道格羽学长的精灵身份,仍然义无反顾地喜欢着格羽学长,这是最让琉璃钦佩和感动的。一想起自己逃避祀夜的那段日子,琉璃就会感到惭愧和内疚。她真是没用呢,既然喜欢了,就应该像千叶那样,不顾一切去喜欢。
“琉璃?” 千叶猛盯他一眼。
“哦,抱歉。”琉璃向千叶摆了摆手,“我是在羡慕你和格羽学长啦!看你们两个这么有默契,真为你们高兴。”
突然,肩膀一紧,琉璃转过头,看到祀夜那张美如冠玉的面孔。
格羽略显懒散地揉了揉黑发,无奈的叹气道:“对!支持祀夜!” “扑哧!”
看着格羽有苦难说的模样,琉璃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其实,她一直知道,格羽学长很疼千叶,而千叶那率直坦诚的性情,总是会让格羽学长哭笑不得。不过,千叶喜欢格羽学长,这是肯定的事实。
千叶明明知道格羽学长的精灵身份,仍然义无反顾地喜欢着格羽学长,这是最让琉璃钦佩和感动的。一想起自己逃避祀夜的那段日子,琉璃就会感到惭愧和内疚。他真是没用呢,既然真的喜欢了,就应该像千叶那样,不顾一切去喜欢。
“琉璃?” 千叶猛盯了她一眼。
“哦,抱歉。”琉璃向千叶摆了摆手,“我是在羡慕你和格羽学长啦!看你们两个这么有默契,真为你们高兴。”
突然,肩膀一紧,琉璃转过头,看到了祀夜那张美如冠玉的面孔。
“不许羡慕他们哦。”祀夜将她拉进怀抱,靠在她的耳畔低喃道,“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只会让别人羡慕你。”
琉璃的心头顿时涌起了一片温暖,仿佛千丝万缕的阳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铺在她的心底,让她心中每一个角落都洒满了金色光芒。
“夜,我已经很幸福了,已经是最幸福的女孩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何德何能可以拥有祀夜这样完美而高雅的人,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他那份完美而纯洁的爱呢?能够和他在一起,已经是她生命中的奇迹了。
“好了,我和千叶先走了。”格羽一把抓过千叶,分别向祀夜和信洸点了点头,“你们慢慢聊!”
很快,格羽和千叶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外。祀夜和信洸默然地望着彼此,似乎都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琉璃的缘故,心照不宣地没有出声。
“洸学长,你要早点好起来呀!”琉璃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告诉你哦,很多同学问起你呢,几天不见洸学长,大家都很想念你。”
信洸怔住,唇边缓缓拉起一道柔和的弧度,那个笑容很浅,很淡,却很美。
“不必担心我,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
信洸凝望着琉璃白皙精致的脸庞,看到他眼中如钻石般绽放的纯美笑容,看到她始终与祀夜紧紧相扣的手指,信洸知道,现在琉璃是幸福的,是快乐的。
那就好,只要琉璃幸福就好,他也可以放心了。
“琉璃!”祀夜温柔地呼喊他,“可以麻烦你,帮我和洸冲两杯咖啡吗?”
“好!”琉璃乖巧地点头,“我马上去。’
有些话,不能在琉璃面前说,祀夜和信洸心知肚明。 房内恢复了寂静
祀夜倚在窗边,优雅地抱着双臂,薄唇清扬,黑发如墨,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他都像一幅唯美的话。
“也,你来找我一定有重要的是吧。” 很意外呢,信洸居然会先于斯也开口。
“是呢,很重要。”祀夜转过身,红眸里泛出点点星光,美丽里带着一丝凝重,“你看到了,我打败佑崎的力量,来源于琉璃的血。”
祀夜想告诉他,琉璃是夜之王的女儿,是血族的纯血公主,那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劝琉璃将血交给祀夜的人,正是他。
信洸相信着,琉璃是精灵女王的女儿,才会在生死关头让祀夜吸食琉璃的血,所以,这个结论早已知晓,不需要祀夜来特别解释。
“洸,我在琉璃的血液里读取了一部分记忆。”祀夜不着痕迹地撇起眉宇,若有所思地说道,“当初,精灵女神用自己的生命封存了琉璃三岁之前的记忆,并在蔷薇庄园设下结界,这与你的推断一模一样,但是,真正召唤流离去蔷薇庄园的,不是精灵女神的精灵之气,而是夜之王的”火蔷薇。”
信洸挑眉,淡淡地问道:“这有什么不同吗?”
信洸所关心的,想证明的,只是琉璃的身份。他要确定,琉璃就是精灵女神临终前嘱托他去保护和照顾的那个小女孩,而他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琉璃。并在她身边整整守护了十年,大概也是他和琉璃之间的宿命吧。
“真的有所不同,”祀夜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修长的手指在乌黑的发丝中轻轻摩挲,“洸,我以前告诉过你,‘火蔷薇’是血族的圣物,是夜之王拥有的东西。如果夜之王陷入沉睡,那么,‘火蔷薇’会随他一起进入沉睡之中,绝对不会离开夜之王身边。所以,‘火蔷薇’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蔷薇庄园的地下!洸,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信洸微微拧起眉宇,银发飘飞遮挡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淡。
“你是说,将‘火蔷薇’埋在蔷薇庄园的人不是夜之王,而是精灵女神?”
祀夜赞许地笑了笑,红眸涌动着喜悦的光芒,轻勾嘴角,他的笑容里增添了几许探究般的执著。
“我想是这样。”祀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琉璃的血液中,对于夜之王和精灵女神的记忆比较模糊,而精灵女神所封存的,正是琉璃和父母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火蔷薇’本来埋在蔷薇庄园下,一次偶然的机会,琉璃捡到了‘火蔷薇’。但后来却被美纱占为己有。那个时候,琉璃和美纱都很小。久而久之,谁都忘记了当初的情形。由此可见,夜之王并没有将‘火蔷薇’送给琉璃。正常情况下,‘火蔷薇’应该陪着夜之王沉睡,可她偏偏出现在蔷薇庄园,不是很奇怪吗?”
“只有一个可能!”信洸抬头望向祀夜,一字一句的分析道,“精灵女神用自己所有的力量设下结界,然后将‘火蔷薇带’入结界中。而那个时候夜之王已经陷入沉睡,无法再将‘火蔷薇’从结界中取回。”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精灵女神非要将“火蔷薇”埋在蔷薇庄园呢?
“恩,你说的没错。”祀夜微微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可是,精灵女神为什么如此执著于‘火蔷薇’呢?‘火蔷薇’是我们血族的圣物,与精灵族并没有……”
祀夜突然想到了什么,红眸紧紧凝缩起来。
“火蔷薇”虽然与精灵族无关,但它就像一部漫长的画卷,记忆着血族发生的一切。那么,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精灵女神想去掩藏,想去遗忘,她才故意将“火蔷薇”放入自己能够保护的结界里,希望“火蔷薇”永远不会被人开启。
不过,既会让精灵女神在意,又会被“火蔷薇”记录的事情,应该全部发生在精灵女神与夜之王双双隐退的那段日子里,也就是琉璃三岁前被精灵女神封存的那部分记忆里。
为什么?
为什么夜之王与精灵女神将三岁的女儿狠心抛弃,选择了死亡之路?明明那样深刻地爱着对方,明明不顾两族的强烈反对,双双隐退,只想永远在一起,为什么偏偏又走上了不归路?
这些疑问,祀夜怎么都想不通,他也无法从琉璃的血液中找到那段时光的记忆。也许,只有当琉璃的记忆完全苏醒,彻底变成血族的纯血公主时,所有的真相才会大白于天下。
“夜?” 信洸见祀夜失神很久,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没什么。”祀夜扬眉,红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信洸的脸庞,“洸,你从小跟在精灵女神身边,一定比较了解她。你觉得,精灵女神坚持夺走“火蔷薇”会为了什么呢?毕竟,‘火蔷薇’与精灵族毫无关系,精灵女神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除非,精灵女神想要掩藏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是绝对不能让血族知道的“秘密”!
“夺走?”信洸反问,绝美的面孔上蒙上一层阴影。 “对,是夺走。”
祀夜确信的模样让信洸心底迅速升起了一阵寒意。 “不可能!” 为什么是夺走?
难道精灵女神为了得到与精灵族毫不相干的“火蔷薇”,曾经向心爱的夜之王发动攻击吗?不,不可能,这样的事情怎么都不可能!
“洸,你又来了。”祀夜玩世不恭地笑了笑,眸底闪烁的光芒却很坚定,“我只是很客观地说,如果精灵女神没有与夜之王交锋,并且战胜夜之王,那么,精灵女神一定带不走‘火蔷薇’。”
“火蔷薇”是依靠吞噬主人鲜血,来延续记忆的血族圣物。只要夜之王的血液没有干涸,“火蔷薇”就不会从夜之王身边离开!
信洸凝眸沉思,最终还是幽幽地叹了叹气。
“精灵女神想些什么,做些什么,我无从知晓。但是——”信洸稍稍停顿,紫眸中掠过淡淡的忧伤,“我知道,精灵女神最想保护的人是她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琉璃。无论是设下结界,或者带走‘火蔷薇’,还是不惜生命将琉璃的记忆封存,精灵女神一定都是为了保护琉璃,一定都是为了琉璃着想。”
“嗯。” 这一次,祀夜没有反驳信洸的话。
祀夜也相信,精灵女神所走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琉璃,只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带走“火蔷薇”与保护琉璃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关系。
“洸,现在幻海学园和从前一样平静了。”
祀夜走到窗边,凝望着蔚蓝的天空,精美无暇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安心的笑荣,“辰影和格羽已经消除了所有学生的记忆,等你力量完全恢复后,我想带着琉璃……”
“啊!” 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了祀夜的话。 “琉璃!”
祀夜和信洸对视一眼,同时向门外冲去。是琉璃的声音,他们绝对不会听错,确实是琉璃的呼喊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廊上,咖啡的浓郁香味弥散在空气里。
咖啡杯摔成了碎片,大小不一,落在琉璃脚下。
已经濡湿的地面,不断地往上冒着白雾般的水汽。 “夜!”
琉璃看到祀夜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地靠向自己。眼眶禁不住灼热起来。
“琉璃……”
祀夜微微蹩眉,墨玉般的黑发在额前柔顺飘舞,棕红色的瞳孔里,只有琉璃一个人的身影。
“洸,洸学长?”
信洸的出现,让琉璃感到一丝小小的意外,在她看来,现在的信洸应该被称作“病人”,需要好好留在房间里休息。
“洸?”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似在寻找,又似在揣测,渐渐地,一双充满血红色的眼睛从琉璃身后慢慢露出,信洸的紫眸霎时如冰霜般冻结。
“美纱?”信洸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美纱,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见我的吗?快,快放开琉璃!”
自从美纱变成低等吸血鬼以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为了帮助美纱,信洸经常将精灵之气注入美纱的身体,从而令她的心情得以平静。这段时间里,没挥洒的状态好了很多,逐渐找回了自己,找回了理智,对血液的强烈渴望也渐渐消褪了。偶尔,美纱还会和信洸谈谈话,聊聊天,不经意显露出的任性,总会让信洸感到一阵无法说出口的欣喜。
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美纱又恢复成吸血鬼的本性呢? “琉璃?”
美纱的面容开始扭曲,金黄色的长发如海藻般蔓延,将琉璃一圈一圈缠绕起来。
“琉璃,琉璃……我,我恨琉璃!是琉璃抢走了我最喜欢的人,是琉璃抢走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琉璃她,她该死!我要杀了她!”
下一秒,美纱那双嗜血的红眸迸发出火焰般的强烈光芒。 “啊!”
出乎意料地,美纱的肩膀受了伤,鲜血汩汩流出,巨大的疼痛感让她立刻收回金色的长发,放开了琉璃。
“夜!”
琉璃奔到祀夜的怀抱里,却见他的红眸紧紧凝缩。这是她才知道,刚刚让美纱手上的人正是祀夜。
“琉璃,你还好吧?” 祀夜温柔地拥住琉璃,完美无瑕的脸上流转着怜惜与心疼。
“嗯,我没事。”琉璃抬手探上他的面孔,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唇角,静静的劝说道,“夜,冷静下来,不要在攻击美纱小姐了。”
可是,琉璃话音刚落,失去理智的美纱却首先发起了进攻。 “咔咔咔!”
地板上的咖啡杯碎片鞫然飞起,一个个笔直地袭向琉璃。
祀夜将琉璃护在胸口,让她背对美纱,然后,稍稍缩进双眸,正在飞行中的碎片‘‘啪啪啪’’全部破裂,变成一片灰烬。
毫不迟疑地,祀夜的眸色越来越深,更加猛烈地攻击已经冲向了美纱。
“啊!啊!”
痛苦的哀号声不断传来,美纱的身体多处受伤,血的气息凝重而腥甜。
“夜,住手。” 信光突然但在美纱前面,冰紫色的瞳眸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祀夜讪笑着摇了摇头,红眸逐渐变得清澈,眸光也现出一片柔和。
“洸,你看不出吗?现在的美纱,根本不是美纱,她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血液控的低等吸血鬼啊!”
低等吸血鬼对血液的渴望,往往比高级吸血鬼更加强烈,而且,越是高等的吸血鬼,其精神控制能力和自制能力也越强。美纱被佑崎利用,很不幸地成为了低等吸血鬼,对此,祀夜只能表示同情。但是,低等吸血鬼的存在,无论对人类,还是对血族来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夜,美纱就是美纱,她不是吸血鬼!”
信洸蹲下身,轻轻扶起美纱,并用自己的精灵之气小心翼翼地为她疗伤。
“洸,即使你对美纱心怀歉疚,也不能总是……” “夜!”
信洸抬头,紫眸中溢出无奈的伤感,如雪的银发擦过美纱沉睡的脸颊,如十年前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那个美丽而任性的小女孩摔倒在蔷薇丛里,被他弯身抱起,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怀抱里。
“夜,无论怎样,美纱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怎么可能逃得过佑崎的阴谋?也许,这十年来,是我太忽略美纱的感受了,她才会怨恨我,怨恨琉璃,怨恨所有真正关心她的人……”
“洸学长,不是您说的那样!”琉璃靠在祀夜的怀抱里,眨着眼睛向信光微笑,“美纱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她一直喜欢洸学长,很认真的喜欢着洸学长,她绝对不会怨恨洸学长!至于我,其实,能够被园长收留,能够和美纱小姐一起成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而这一切,都是美纱小姐给我的,我会永远铭记园长和美纱小姐的恩情。”
“琉璃……”信洸默默地注视着琉璃,绝美的容颜只有在见到她的时候,才不知不觉露出春风般柔和温暖的笑容。
怎么办呢?
还是喜欢她,喜欢的自己会心痛,会无助,怎么办?他曾经告诉自己很多次,放下对琉璃的这份感情,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种折磨人的心痛会让他失去冷静,会让他痛彻心扉。
“洸!”祀夜目不转睛地盯着信光,红眸中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你想保护美纱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低等吸血鬼会经常发狂,即使你用精灵之妻保护美纱,只要那个咬过美纱的高等血族召唤她,美纱还是会失去理智,如傀儡一般去攻击别人。而且,美纱突然攻击琉璃,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祀夜所担忧的,不仅仅是美纱,还有操纵美纱的那个人。
这一次,琉璃顺利躲过了美纱的攻击,但是下一次,下下次呢?没有人能够预测,美纱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狂,会再次袭击琉璃。
“夜,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信洸抱起美纱,慢慢站起身来,冰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或者,美纱心甘情愿被佑崎利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她咎由自取,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随便伤害美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照顾好琉璃,美纱就交给我吧。”
不管美纱曾经做错过什么,信光都想原谅她。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想办法挽救美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沦为血族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