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出城55402com永利官网:,如何通过四元桥

在地图上看,四元桥的形状就像一株幸运草——对称展开四片同样大小的圆叶片。东四环路和机场高速两条路,是从这幸运草的中心生长出来的两根长条茎蔓——它们在幸运草的中心处十字相交,再分别往四个方向伸出。只是这茎蔓并非曲折盘绕,而是笔直的,像两条拉紧的绳索。
  但是从机场高速出京方向,到东四环往南方向,应该怎么走呢?
  贾小西在地图上摸索着这株幸运草以及那两条缺乏想象力的笔直茎蔓,仿佛试图从这份牛皮纸地图的粗糙手感中,感觉出一些什么来——那或许是如何通过这座立交桥的行车线路、或者是它目前的拥堵程度,再或者,是她跟刘一南之间可能产生的某种心电感应之类的东西——他此时正开着那辆贾小西永远记不住车牌的黑色帕萨特,行驶在这幸运草的某一个圆形叶片上。
  就在刚刚,贾小西在咖啡馆跟刘一南通了电话。他正往她所在的咖啡馆走,已经快到四元桥了,但是“从机场高速出京方向,往东四环往南方向,应该怎么走?”他像在自语,又好像在问她。
  “什么?”她好像没听清一样,疑惑地说。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他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世界上并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教授刘一南,一个无所不知的百事通。他不仅知道明清农民起义的正史与野史,还知道古今中外各种文学名著里不为人所知的小花絮——那些好玩有趣的小花絮小故事数《红楼梦》和《聊斋志异》里最多,当然《洛丽塔》和《在路上》里也不少;他知道象棋的18种棋谱、高尔夫的世界排名,知道雪茄红酒xo伏特加的品牌优劣、螃蟹的8种吃法、好吃的炒鸡蛋配方;他可以列举出北京城里最值得尝试的前5家私房咖啡,他当然还能找到附近最便宜的停车场。他包罗万象的头脑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度娘”——这是贾小西对刘一南教授的赞美:他无所不知得就像伟大的度娘——百度一样。
  “我不娘。”刘一南教授曾一本正经地对这一赞美表示并不领情,他甚至还假装带着一点怒气。
  “天啊,您还知道‘娘’,我是说,‘娘’的用法。”贾小西夸张地喊道。是的,娘,此处不是名词的“娘”,而是形容词的“娘”,用来形容具有女性化气质的男性。她觉得,以他这样大的年龄(客观说,他的确年龄很大了),自然是可以熟知《红楼梦》和雪茄红酒的,但他竟然还知道“娘”——那本来是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东西。
  刘一南教授幽雅地用小勺子搅拌了一下咖啡,用的是标准的左三圈右三圈的动作。他又轻轻地把小勺子放在咖啡碟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关于这个娘的用法,其实是这样”于是之后的两个小时,贾小西第一次从刘一南教授那软绵绵的江南口音中,听到了“名词作形容词用”的漫长演化历史。
  就是这样的一个刘一南,一个略呆板却无所不知的教授刘一南,今天居然问贾小西“从机场高速到东四环应该怎么走?”回过神来的贾小西顿觉受宠若惊。
  她看着地图想,那自然是要通过四元桥了。但是这座立交桥——幸运草形状的立交桥——到底有多少种走法呢?其中哪一种才是“从机场高速出京到东四环往南”的走法呢?
  贾小西其实也不属于她这个年龄里盛产的那种有意无意总是显出“白痴样儿”的女孩儿:她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像白纸一样无知——那类女孩总是长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浓浓的齐刘海下涂得黑黑的睫毛忽闪着。她们抹着透亮唇彩的嘴总会在最合适的时机里发出惊叫般的赞叹“哇——你好厉害!哇——原来是这样!哇——我都不知道耶!哇——好好玩啊!”她们什么都不需要明白。她们只需要通过这样的尖叫,便可以闯荡江湖了。但贾小西不是,贾小西希望自己什么都知道一些——就像刘一南那样。在现在的女孩儿当中,贾小西几乎可以算是博学了,她能津津有味地分析“电商的盈利模式”,也能口若悬河地讲“中南海秘闻”,她熟记“美剧的编剧模式”,也能孜孜不倦地研读“植物的显性遗传”——她正经的专业。她甚至还不是路盲——天下大半的女孩儿都是路盲,她总是像侦探一样留心经过的每家商店,她靠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店招牌来记路。
  这样的一个贾小西,自然会倾心于这样的一个刘一南。
  但她并不知道“从机场高速出京方向,到东四环往南方向,应该怎么走?”——她的确知道这两条路,但这两条路上都没有店铺,她无法以店铺招牌作参照物来记住它们。
  刘一南教授的确也不知道“从机场高速出京应该怎么朝东四环往南”的方向走——他也是有知识盲区的。这不奇怪,每一个人都是会有知识盲区的。他所在的大学、他的房子、他的活动范围全部都在北京城西——那是另外一个方向,不,那简直就是另外一座城市,如果你真的知道北京城有多大的话。何况他来北京城,还不到两年。
  那天他到北京城东,是为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的。他想,既然已经来了城东,就可以顺便去一下那家咖啡馆了。于是他便和贾小西约定在东四环附近的那家咖啡馆见面。那是最近超级火爆的咖啡馆——那家咖啡馆,它的名字。它是大众点评网第一推荐的咖啡馆,贾小西总说“我们这两位咖啡控(刘一南自然也是懂得“控”的用法的)怎么可以不去视察一下呢。”她这样的姑娘,总是迷信网上那些推荐,他想,她有互联网依赖症(关于这个问题,教授刘一南也能专门开一个讲座的)。她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总是“搜一下”——去吃什么,搜一下大众点评网,去看什么电影,去搜一下豆瓣网,读什么书呢,搜一下亚马逊,要找路呢,搜一下google地图,穿什么衣服呢,搜一下天猫。她甚至连超市都不去,因为自然有快递员会把她在网上购买的那些卫生纸和洗衣粉送货上门??吃穿住行,还有什么是互联网不能为她提供的呢?
  “男朋友啊。”贾小西说,男朋友还是得在现实中的。刘一南很快想到,在她眼里,他不也只是一个现实版“度娘”而已吗?
  何况他们的关系,其实还没有男女朋友那么明确。他们一起喝咖啡一起看电影一起参加各种饭局——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他们把各自大部分的闲暇时间都放在一起打发。他们也做爱——如果有必要。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明确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时机未到。他们一起谈论各种问题,但仿佛只是为了交换各自的知识储备,却从不谈论他们的关系,仿佛那是两人共同的知识盲区。
  “还有咖啡。”贾小西想了想又补充到。“网上没有咖啡馆,但是咖啡馆却能无线上网。”
  这天的会议结束之后,刘一南问了一下会议的工作人员,从会场去东四环走哪条路最快——其实不问他也能走到东四环,那一点也不难。那个工作人员操着一口京腔告诉他“这您老可问对人了,我给您指条道儿吧,没有红绿灯,您出门就拐上机场高速,麻溜儿地到四元桥,在四元桥盘桥就上东四环,这条道看着绕点儿,但包您一个红绿灯也不用等啊,快啊,您这样有身份的人呐,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一切啊”
  啰嗦了一些,但听起来很靠谱。幸好多问了这一句,刘一南想。这才是刘一南的方式。刘一南相信这个世界上的路其实都在嘴上,只要你开口问,你总是可以找到路的。还有他那些旁门左道的庞杂的知识体系,其实也多数因为他喜欢问,他喜欢向各式各样的人问各式各样的问题,他对世界一直保持着新鲜和好奇——要不他怎么会和贾小西这个年龄的姑娘言无不尽呢?他喜欢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搜一下”的方式虽然简单,却不再是这样一个过程,“搜一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搜一下”没有乐趣。所以,在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前,他只会大概问一下那个地方在哪里,应该走哪条路——他不会“搜一下”,虽然他并不落伍。他更不会用GPS,那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那都是不动脑子的人才用的东西,那东西自然还让人越来越不动脑子。他有时候也会找不着目的地,那他就停下车来问问,路在嘴上,想问总是能问出来的,而乐趣不就在这里吗?
  他就这样开车上了机场高速,并很快就看见了四元桥——那个讲北京话的工作人员果然没有说错。他看了一眼路牌上立交桥的指示图。确信他还没有走过这座桥,但他也没有看懂那块密集得如同“中国联通”标志的路牌——他相信没有人可以看懂它。
  但他还是没有把四元桥放在眼里。可不是么,在他这样的年龄,已经不会轻易为什么事情而担忧了。他的世界就像他此时握在手里的方向盘一样,早就随心所欲尽在掌控了。只要给他一个目标,无论通过什么方式,他总是可以抵达它,或早或晚而已,正如两年前,他让自己如愿从南方来到了京城的大学一样——他对此暗自得意。
  他开始在沿路的指示牌上寻觅“东四环”三个字,按照那个工作人员的说法,他只需要按照这三个字的指示,从那个出口出去、在立交桥上绕一下就行了。
  但始终没有见到那东四环三个字,而四元桥附近唯一的一个出口明确写着是通往北四环的——那是与东四环背道而驰的方向。他就这样第一次走过了四元桥,并已经沿着机场高速公路越走越远了。
  他本能地觉得那个为他热情指路的工作人员没有骗他,这的确是一条可行的路,但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发现那个本该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通往东四环的出口呢?这让他感觉不太好。他觉得自己刚刚走神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错过了某个本该属于他的出口。
  一种自尊心驱使着,他决定调头回去,重新走一遍。
  在高速公路上调头,需要从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再从另一个方向上高速,这个过程比他以为的还要更长一些。
  于是贾小西着急了,她已经在那家咖啡馆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她是出行都坐地铁的姑娘。她头脑中的北京城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地铁站联缀起来的——就像一件珍珠衫,每一个地铁站都是一颗珍珠。那天她通过地铁站的座标,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咖啡馆。她点了拿铁,先等了半个小时,决定给刘一南打电话。
  他只是暂时不知道,他相信最终还是会找出一条路来,但就在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接到了贾小西的电话,于是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或者更像是喃喃自语地说出了他的疑问。或者他潜意识里觉得,他迟到了,他需要为此找一些合理的解释。
  她却当真把他的托词,看成了一个很重大的托付,于是她让他等等,她要“搜一下”。他那时正专注地看着路边的指示牌,唯恐再一次错过出口,便也挂了电话。
  她开始用手机“搜一下”——稍费了一些心思,才琢磨出在“起点”与“终点”处输入什么地名才更合理。一个无线的、数据的时代,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由那些看不见的信号支撑起来。她胸有成竹地按下搜索键,她的请求便被那些看不见的信号——就像看不见的精灵一样——以微秒为时间单位进行处理。她将很快在掌心接收到她需要的东西——但那东西实际上却让她更加困惑了。
  地图上显出一条蓝色的线,那是精灵们告诉她的结果“应该这样走”。可是,这条蓝色的线,在四元桥的地方却开始拧巴,它丧失了方向感,蓝色的线盘绕在一起,形成三个拼接在一起的圆。
  这结果让她扫兴。地图只是二维平面,它并不能显示立体的世界。而那些该死的立交桥,却是立体的。那些两层、三层和四层的立交桥,它们总是让你与你以为的方向不一致。你以为你走在正确的方向,而事实上你只是背道而驰——它们蒙骗了你的方向感。
  她在搜索栏里直接输入了一行文字“从机场高速出京往东四环往南,应该怎么走?”——她很认真地在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刘一南的问题,无所不知的刘一南。
  这时她突然醒悟到,刘一南其实知道该怎么走。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教授刘一南只是在考验她,像个玩笑、像个测试,他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认路,一如她自己所宣称的那样。他鄙视她那靠商店来记路的方法,他总说他有一天会找一条没有商店的路来考她。她想起他在电话里问话的语气,那并不是真正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的语气。
  她有点生气,这甚至让她暂时都顾不上去看那已经打开的搜索页面了——的确有人知道应该怎么走,网上总是高人迭出的。但那些答案,说实话,她也没有看懂:用文字来描述路线本就困难,更何况那又是一条条互相矛盾缺乏条理的表述。她把网页的搜索结果复制下来,短信发送给刘一南——她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路线表述,那不代表刘一南也看不懂——算是对他有一个交待,无论他是否真的需要。你不是要答案么,那我就给你一个答案。贾小西愤愤地想。
  贾小西偏巧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咖啡馆门口那个书报架——她所在的位置很容易发现它。准确说,她是发现了书报架最顶端的一张牛皮纸的地图——也许是被哪位客人随手丢在架子上。也许那是一位背包客,慕名而来,在咖啡馆歇过,研究了地图,又匆匆上路,临行之前,潇洒地把地图插进了书报架,留给了有需要的人。
  几乎是赌气,贾小西想,她这一次偏要从网络之外的地方寻找答案,他不是想考她吗?他根本不相信她的智慧,也许在他心中,她和那些白痴样儿的女孩都是一类的。是的,他一定是这样看她的。他承认她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是一无所知,但他也说过,她不过是会“搜一下”。他还是不信任她!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她其实不仅会“搜一下”。

和春节长假的交通情况完全不同,五一假期,非但出京高速公路车流量骤增,城区范围内的交通压力也并不小。今天上午,北京全市各条主要干道、高速公路,纷纷遇到了较大的车流。

11时左右,重点景区中的,八大处停车场饱和,交管部门自实兴北街北口以北封闭了上山道路。​​​​在此之前,十渡周边的交通压力已开始明显增加,房山交通支队万宁大队的民警已开始在各个重点路口疏导,引导车辆按顺序行驶。

去往北京世园会出城交通迎来大车流路况 刘平摄

早晨7点半,除了北部地区京藏、京礼高速和北六环交通压力暴增之外,其他各条高速路也不轻松。京承从望和桥至主收费站以及黄港至酸枣岭桥;机场四元桥至北皋;京开从清源路到天宫院;京港澳从杜家坎到良乡,相继出现车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