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章 丑奴儿 齐晏

55402是不是永利网址,武肃亲王府排场盛大、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将北京城深秋的夜弄得热闹非凡,看热闹的人将大街挤得水泄不通,诡异的流言也在人群的耳语中悄悄流散着,将喜洋洋的热闹气氛带入了令人颤栗的寒意。
「武肃亲王府的四贝勒又娶第三个福晋啦?」
「听说娶的前两位福晋死得离奇,谦郡王怎么还敢把女儿嫁过去呢?」
「可怜的沁芳格格,嫁过去以后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春夭?」
观娣坐在八人抬的大红喜轿中,浑然不知外头漫流着什么不祥的传言,她紧张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似的咚咚响。
在喜娘的牵引下,观娣像个傀儡般进行完了一连串繁复的婚俗仪式,最后终于被送进了洞房。
喜帕揭开后,她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与弗灵武四目对望。
「果真是你。」他缓缓绽开神秘迷人的浅笑。
「是啊,要不……还能有谁?」观娣心虚地低下头。 弗灵武失声一笑。
「这是个好问题,既然我们已经拜堂完婚了,这位『沁芳格格』,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分是谁了吧?」
观娣惊愕地倒怞一口气。馨芳格格果然没有猜错,他早就识破她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沁芳格格?」她的手心冒出冷汗。
「难道你们觉得我是个笨到连你们在玩什么小骗局都看不透的人吗?」他不以为意地低声轻笑。
观娣胆怯地看着他,只见他笑得邪气,略带得意,却不像有发火的迹象。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为什么还愿意与我拜堂成亲?」她不懂。面对这个偷窥了十二年的男人,她仍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因为你很有胆量。」他在她身旁坐下,倾身凝视着她。
「是……是这样吗?」不,她哪有什么胆量,光被他这样盯着看,她就紧张得快要窒息而死了。
「你一定听过关于我娶妻受到诅咒的种种传闻吧?」他一罪她更近,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听过。」他的呼息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左侧的脸颊,令她神魂荡漾。
「既然听过,还敢顶替沁芳格格嫁给我,你的胆量岂不是大得惊人?」他专注地盯着她颊边轻盈晃动的耳坠子。
「那是……因为……」她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诅咒」,可是却无法对他解释她为何会知道原因。
「还有,你敢在陌生男子面前露出让你自己都觉得难堪的疤痕,这还不算有胆量吗?」他的低语浓腻得像枕边情话。
「那是因为……我已经答应沁芳格格要帮她这个忙了,所以……」而且对她来说,他不算是陌生人。但是,要在他面前暴露出自己最丑的一面,确实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那你除了有胆量以外,还够讲义气。」他的指尖轻轻画过她柔嫩的面颊,惊叹传来的触感竟如婴儿般细腻。「你的外表看起来虽然柔弱,但是个性坚毅不屈,而且韧性十足,你真的很适合当我的妻子。」
他的触碰加上温柔的细语,令观娣心跳加剧,神思恍惚,几乎无力思考了。
「我没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她下意识地逃避他的触摸。「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身上还带着丑陋的疤,而且还……」还偷窥了他十二年。他若是知道她日日轮窥着他,会不会气炸了?
「你身上的疤一点儿也不丑,我不是普通的男人,并不在乎这个。」他亲住她极力闪躲的小脸,逼她侧转过来面对他。
「你那天只看到一小部分而已,事实上,我的背……」她神色不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他动手卸下她的发饰,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如黑缎般光滑动人。
「弗灵武贝勒……」她紧张得扯紧自己的领口,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充满了畏惧和期待,身躯瑟瑟颤抖着。「我不会逃避和你圆房,可是……能不能请求你,不要看我的背?」
「你怕我看了你的背以后会对你『性』趣全失吗?」他不以为然地挑眉。
观娣点点头,未经人事的她,自然听不懂他的暗喻。
「别胡思乱想了,你以为的丑陋,说不定还能得到我对你更多的怜爱,用不着害怕。」
他俯在她耳边呢喃,嘴唇轻刷过她滚烫的面颊,来到她嫣红的双唇,细细吻吮、摩弄着那张柔软的小嘴。
观娣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又惊、又羞、又惧地接受他缠绵的吻。他似乎极有经验,知道抚摩她的下巴稍加施力,她就会自动张嘴迎接他唇舌的探索和侵略,她无助地任他予取予求,彻底迷失在神秘妖异的晕眩感里。
从她青涩的颤抖、不知所措的笨拙反应中,他知道自己千万不能太急躁,免得惊吓了她而破坏洞房花烛夜的乐趣,尤其她对暴露自己身上烧伤的肌肤充满着极度畏怯,他只能慢慢引导她,瓦解她内心的防备和抗拒。
「你比我想象中甜美多了。」他在她唇中低语,专注地深吮其中的甜润,优闲地进行着一场火热而冗长的炽吻。
观娣在他唇舌温柔的撩拨挑逗下几乎无法喘息,她恍惚得没有察觉到弗灵武什么时候已解开她的衣扣,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压倒在喜床上,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舌尖炽热火辣的纠缠。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在她唇上喃喃轻问,手指层层解开她的衣衫,露出绣着桂花粉蝶的小肚兜。
「观娣……我叫柳观娣……」她星眸迷蒙,思绪涣散。
弗灵武怔了怔,瞳中扫过一阵困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
「你和谦王府有什么关系?」他把脸埋在她温软馨香的颈肩,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烙下吻印,手指忙着解开她肚兜上的系绳。
「没有关系。」她微微轻喘,眨着迷离失焦的双眸。「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娘,谦王府里的女眷时常买我的绣品……只是这样而已。」
「绣品?莫非这也是你绣的?」他赞叹着手中肚兜精巧的绣工。
观娣只觉得胸前一凉,赫然发现身上的肚兜不知河时竟到了他的手中,她双手急乱地想遮掩袒露的酥胸。
「不要。」他右掌抓住她的双腕高举过头,牢牢扣在上方,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丰润的胸脯。「你很美,为什么要遮掩?」
她「美」吗?她从来不曾听任何一个人对她说过这个字。
「你真的很美。」他低下头。「我是你的丈夫,你应该用自己最美的地方来诱惑我、勾引我。」
观娣难以自禁地发出虚喘轻吟,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像着了火一样,神智思绪都焚化成了灰。
弗灵武微眯双眸,欣赏着身下玉人儿的美妙反应。红艳艳的脸蛋,无措的氤氲水眸,一声声甜蜜的吟哦。他只是简单的撩拨,就将她释放到如此娇媚诱人的境地,她迷离无助的神态、单纯直接的反应,万分惹人怜爱,也勾起他体内前所未有的渴望。
「你今夜的表现出乎预料的好,为什么没有男人发现你这块宝呢?实在太暴殄天物了。」他贴在她耳畔沙哑魅惑地低笑,右掌松开制住的双腕,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的襟扣上。「观娣小美人,帮我脱衣服。」
观娣的双手早已虚软无力,手指颤抖得几乎解不开他衣上的盘扣,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完全解开来。
「等你脱光我的衣服,天可能都要亮了。」他忍不住轻笑,干脆自己动手卸下衣袍。
看见他坚实赤裸的胸膛,观娣倏地怞口气,羞得别开脸不敢直视。
「你也可以摸摸我,用不着害羞。」弗灵武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引导着她的手慢慢在赤裸的身上游移。「这是夫妻床第之间的乐趣,以后你得慢慢学会如何取悦我。」
观娣的心剧烈狂跳着,她的手怯生生地在他温暖坚硬的胸膛上游走探索,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妙触感。她不知道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坚实、贲张、充满力量,和她柔软的身躯截然不同。
「很好,就是这样。」他低哑地吻吮她的耳垂,大掌缓缓下移,握住她的膝盖轻轻推开。
他不想再压抑下腹几近爆炸的欲焰,灼热的亢奋迫切想深埋入她体内,渴望得到纡解……
『多闻天!毗沙门天王!』
在这紧要关头,半空中传来的几声呼唤,令弗灵武赫然回过神来。
「可恶的檀陀罗,次次都这样!」他懊恼地埋首在她颈窝间重重吐息。
观娣眨了眨不解的酣醉眼眸,她听不见空中传来的呼唤声,所以不知道弗灵武到底在咒骂谁?
「观娣,我想你很累了,咱们今夜就到这里为止,先休息吧。」弗灵武拉起被子掩住她雪艳诱人的胴体,翻身起来把衣袍一件件穿回身上。
怎么回事?观娣茫然地愣住,气息仍急促紊乱。就算她再没有经验,也知道洞房之夜要做的不只是这样而已。
「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想睡就睡,别等我!」他迅速扣好衣襟,在大步迈出喜房时已调稳了气息。
观娣怔怔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傻傻地拥紧身上的缎被,瞪着床顶发呆。
今夜,弗灵武待她极温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鄙视或厌恶的神情,当他深深凝视着她时,甚至让她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美最美的女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把她一个人独自留在新房里?
今晚,她一直很小心谨慎,不让他看到或碰到背上的伤疤,所以他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离开她的,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想了很久,只想到了他那个无人知悉的「秘密」。
如果原因是那个「秘密」,她便放心多了,至少,他不是因为讨厌她而离开她。
夜又深又静,她辗转反侧,无法成眠,忍不住想起弗灵武火热的唇舌,挑逗的手指,在她身上引起多少甜蜜颤栗,光是这样想着,她的身躯就又开始发热起来,整条被子都像要着了火。
她埋在被窝里晕陶陶地想着弗灵武,想着他的一切,想着以后天天都能看着他,她就开心得傻笑不停。
「你怎么又成亲了?」半空中立着一个面色青冷,一身铠甲的魁梧男子,摇头笑看着来人。
那人浑身散放着柔和的七色霞光,背后衬着一轮满月,泛出层层异色光泽,一个不属于人间的绝俊姿容。
他不是凡人,是护世四天王中的多闻天毗沙门,亦是阎浮提北方的守护神,统治诸夜叉,收伏魔众。
「檀陀罗,我的凡身有他该过的生活,娶妻生子是最基本要负的责任,你问得也太多余了。」他所言的凡身便是弗灵武。不只多闻天毗沙门在人间有转世法身,其它三位护世天王亦有转世法身在人间,当人间黎民百姓陷入苦难时,他们便要挺身庇护,阻止邪魔的力量入侵人间。
「可是凡俗女子能当得了你的妻子吗?」檀陀罗笑说。「要当鬼王毗沙门的几身妻子,可得要有一颗很强的心脏才行。」他正是随侍在毗沙门身旁的五大鬼神其中之一。
「这一个……有点不同。」以天王法相现身的毗沙门微微一笑。「先别说这些了,你打断弗灵武的洞房花烛夜,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我看见宝幡放光了。」檀陀罗正色说道。 「喔,在什么地方?」 「北方。」
「我怎么没看见?」他只看见西方有隐隐的红光。据夜叉来报,那红光是在宝幡被盗之后出现的,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从广目天手中乘机脱逃作乱的恶龙。
「偷走宝幡的家伙可机伶了,他刻意让宝幡放光叫我发现,然后在我赶来通知你以后,又立刻把宝幡藏了起来。」
毗沙门眼中射出焰焰金光,凝眸透视天地。想那宝幡皆是夜明珠、辟尘珠、辟水珠、辟火珠、消凉珠、九曲珠、定颜珠、定风珠等等天界明珠穿成,宝光万丈,仙气盈空,若藏于人间,他一眼便能寻见。
「到底是仙界或妖界偷走了宝幡?你们难道都查不出来?」他既然看不见宝幡放出的祥光,那么宝幡必然不是藏在人间。
「若是妖界偷走了宝幡,恐怕天下要大乱了。」 毗沙门拧届远眺北方。
他曾蒙受佛陀付嘱,也曾在佛陀前发起誓愿,要护佑人间善良百姓免于痛苦磨难。当他看见大清国运迅速衰败,便放出宝幡一百零八颗明珠,镇守在皇城周围的百年古刹中,让可怕的劫难不至于太快来临,未料到宝幡明珠刚刚放出不久,便在一夜间全部遭盗。
「有件事很奇怪,宝幡被盗后出现三次放光,三次都选在你的几身弗灵武的新婚之夜,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檀陀罗不解地说。
「确实奇怪,盗走宝幡的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他也想不透。
「似乎有点警告什么的味道。」
「如果是为了警告弗灵武,那么盗宝幡的人必然十分清楚弗灵武就是我多闻天的凡身,盗走宝幡似乎有心造成人间动乱不安。若这件事是妖魔所为,那背后的意图不容轻忽。」他眼神淡漠地远望北方。
究竟宝幡的祥光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就算惊动天界,也要把宝幡找出来。」檀陀罗开始思索可以找的帮手。
「眼下最要紧的除了找到宝幡以外,还得尽快找到广目天、持国天和增长天的凡身,我算出广目天就快要现身了。」毗沙门一径远望。「檀陀罗,传令众夜叉、罗刹待命,一旦发现广目天的凡身出现,立刻来报。」
「是。」
观娣整晚都没睡好,夜里警醒无数次,就怕弗灵武回房时会不会看见她不好的睡相,一直到天将明时,才隐约听见弗灵武推门进来的声音。
她一时拿不定该怎么见他才好,索性装睡来逃避尴尬。
脚步声轻轻地来到床边,她听见衣物窸窣的声音,猜想弗灵武正在宽衣上床,她浑身紧绷,动也不敢动。
然后,身边安静了下来,她闪了闪睫毛,悄悄睁开眼睛,赫然看见一双俊眸就在眼前静静凝视着她。
「想装睡骗我?」弗灵武笑着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心。
观娣的脸一片燥热酡红。 「你一夜没睡吗?」他凝视着羞怯不已的脸蛋。
「睡了一下,没睡好。」她老实回答. 「在等我吗?」他微微邪笑。
「我是担心……这么晚了,外头一定很冷,你不知道有没有多穿一件衣裳?」观娣咬唇低喃,答非所问。
弗灵武怔然看着她,半晌,呵呵笑出声来。
「你怎么不问问我去了哪里?」她的反应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我跟你还不是很熟,问太多了不好。」她本来就不是个啰嗦的人,而且她大概猜得出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你比我前两任妻子特别多了。」弗灵武又忍不住大笑。
看他提起两位前妻的态度那么自然,观娣有些许惊讶。
「她们……」她话刚问出口,便硬生生止住。虽然弗灵武不避讳谈论,但她似乎不该过问太多才对。
「她们嫁给我之后不久便离奇死去,相信你也听说过这个传言吧?」他在她身旁躺下。
「听说过。但是我想街坊那些传言经过太多的加油添醋、大肆渲染,与事实真相必然出入甚大。」人们都是这样,总爱传颂别人的不幸。
「你不相信那个传言?」他转脸望她。 她摇头。
「就拿我自己来说好了,人们都说我的身上会烧出那么大片的伤疤,肯定是前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才会在这辈子遭受天谴报应,而且还连累父亲死在异乡。这种话传多了,从此再没有人敢上门提亲。」所以,她很了解饱受流言困扰的痛苦。
「比起来,你是比我惨多了。」弗灵武低笑着。
「嗯,我嫁不出去,你至少还连娶了三个妻子。」她偷偷抿着嘴笑。
「天谴配上诅咒,看来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他侧转过身,支着额笑看她。
观娣把脸转开,不让他看见她嘴角流泄而出的笑意。
「你是怎么受伤的?」他轻轻撩起她颈肩上的发。
关娣像被火烧着了一般,倏地弹身坐起,急急遮掩。
「干什么那么紧张,我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他好笑地坐起身。
「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给你看的,我……我不爱让人看见……」她拉着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当我们裸裎相对时,你总是要给我看的。」他瞅着她邪笑。 观娣拚了命摇头。
「求你不要看我的背,今晚你待我真好,我希望你能一直待我这样好,你不是也说了,身为你的妻子就该用自己最美的地方来诱惑你,所以,能不能请你只看我最美的地方就好?求求你,好不好?」这是她此刻最坦白的心声,她还没有准备好让一个男人看清她的一切。
弗灵武微眯双眸深深瞅着她,她整个身子怯懦地缩在长发和缎被的包覆中,瘦小娇弱得万分惹人怜爱,可是却用一双闪着倔强光芒的晶亮水眸看着他,坚守着最后微薄的一点点自尊。
「好吧。」他无奈妥协。「如果你真这么介意,那我们以后裸裎相见时,我会尽量不看你的背。」
弗灵武的保证虽然令她安心了不少,但那一句「我们以后裸裎相见时」,又让她禁不住红了脸。
他看得出她正在胡思乱想,要不是天快亮了,他还真想继续完成他们洞房花烛夜未完成的事。
「天快亮了,你最好再多睡一会儿。」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双双躺下。「天一亮,你会有很多人要见,也有很多事要做,睡饱了才有力气应付。」
观娣平时不太见人,也不太与人说话、打交道,一听见弗灵武说天亮以后要见许多人,心情就不禁大为紧张起来。
「除了你阿玛,我还要见什么人?」她把双手缩在胸前,靠在他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见的人可多了,他们个个牙尖嘴利、难缠至极,你可得小心应付。」他轻拍了拍她的头。
「难缠?」完了,她最不擅长与人说话应酬了。
「如果是沁芳格格,她应该比你容易适应王府的生活,而你……」他低眸看她,她的神情就像小白兔误闯丛林般慌乱不安。「总之,你要把自己当成是沁芳格格,面对多大的阵仗都不能紧张害怕。」
多大的阵仗?阵仗会有多大?回想偷窥弗灵武之时,虽然时常见到不少家眷奴仆穿堂过室,但她一向只把注意力放在弗灵武身上,从来不曾留心过那些家眷可能是他的什么人?
「我、我可能不行,我没见过什么大阵仗,说不定会给你丢脸。」她陷入恐怖的想象中。
「你不是胆量很大吗?」他呵呵浅笑。「敢代沁芳格格嫁给我,就应该有胆量面对嫁进王府当四贝勒少福晋的后果。」
不,她才没有胆量,为了他,她只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傻劲,一再做出自不量力的事情来。
「你……会陪我去吗?」她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
「今天会,以后就不一定了。」他微微打了个呵欠。
听他说会陪自己去,观娣总算安心了一点点,至少出了什么状况,还能得到他的掩护。
「有你在,我就不那么怕了。」她对着他的肩窝低喃。
弗灵武笑着轻抚她的面颊,心头隐隐升起一股满足和愉悦。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好,我想知道更多和你有关的事。」虽然她已经知道得够多了,但那还不够,她还想知道更多更多。
「就怕你知道以后吓破胆。」 「你不是说我的胆量够大吗?」
弗灵武轻笑不已,拥紧缩在他肩窝的工人儿。
窗外照进朦胧柔淡的晨曦,床帐内一对人影相拥着。
当弗灵武沉沉睡去时,观娣静静伏在他身旁,凝视着他的睡容。
观娣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柔情温存,她爱极了这种感觉,渴望未来的日子,都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宁静、温柔、旖旎。

幽冥地府此刻正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十代冥王齐齐站在森罗宝殿高楼之上,惊愕地看着数不清的夜叉罗刹以一副要掀翻地府的态势,把牛头马面鬼吓得东躲西藏,众鬼卒慌得南奔北逃。
「把宝幡和柳观娣交出来!」
弗灵武面容狰狞暴怒,灵体立在半空中,放任召唤来的夜叉罗刹胡作非为。
十殿阎罗看得目瞪口呆,除了转轮王之外,没有一个阎王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间,陰暗的地府射入一道七色霞光,灿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弗灵武的灵体看见毗沙门天王尊相现身在枉死城上空,身后跟随着五大鬼神。
「不可胡来,快回人间去!你的灵体若在地府逗留过久,会让你的肉身陷入极危险的处境中,一旦被妖邪占据会惹来大麻烦,快回去!」
毗沙门天王一挥掌,将弗灵武的灵体震回了人间。
「多闻天王,你为何放纵夜叉罗刹捣毁地府?」阎罗王高声斥问。
毗沙门天王轻轻弹指,众夜叉罗刹便静定在原处候命,不敢妄动。
「有人偷走本王的宝幡藏匿在此,阎王窝藏着不肯归还,还让手下将活生生的女子擒往地府,这又该怎么说?」他淡然一笑。
「什么?有这种事?」阎罗王愕然转望身旁各殿冥王。「多闻天说的是真的吗?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转轮王刚要解释,便看见一抹雪白的身影忽地腾身而出,跪立在毗沙门面前,双手高高擎着一只水晶棺。
「宝幡在此,盗走宝幡的人是我!」
毗沙门神情冷肃地注视着跪在地面的绿眸女子。
「你是千年白狐。」他一眼便看见她的原形。
「是。」她把水晶棺放在地上,仰望着他。
毗沙门将身降下,端然立在白狐面前。
「为何盗走宝幡?」他的盘问不带怒意,柔和得宛若呢喃。
白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等了几百年,她终于看见了魂萦梦牵的容颜。
「因为宝幡明珠绽放的祥光能助我修炼,化去我的妖气。」她努力保持声调的平稳,掩饰内心激动的情绪。
「只为了这个理由?」他察觉到她看着他的目光极不寻常。
「是。」她凝视着他,眸光一瞬也不瞬。
「不用宝幡,只要你继续潜心修炼,一样能修炼成人不是吗?」他的声音十分平和。
「但那还要修炼千年才能『像』个人,我不要只是『像』个人,而是想成为真真正正的人,我不想再当妖狐精怪了。」她凄艳苦笑着。
「当人?」毗沙门微讶。「你想放弃万年不死之身?」
「是。」她咬着唇,像是在哭又像在笑。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她的泪水渐渐浮上眼眶,碧眸翠绿如玉。
毗沙门和煦地淡笑不语。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上疏离淡漠的神情,眼光陌生得令白狐感到惨然绝望,心痛得难以自已。
「子昙,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她不禁失神泣喊。
「放肆!」毗沙门身后的五大鬼神出声冷斥。
毗沙门垂眸冥想片刻,便已知来龙去脉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也知道你爱上的男人是本王六百年前的转世凡身连子昙,不过,他已经消失了,你对他的牵挂他永远不可能会知道。」
心中的痛楚到了一个极限,她愤恨地起身而立。
「你就是他呀!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明明就知道我呀!为什么装作根本不认识我的样子?」她哭喊、嘶嚷着。
「白狐,你太放肆了!」五大鬼神重声斥喝。 毗沙门神色自若地交抱着双臂。
「本王是毗沙门天,对人间情爱没有感觉。曾经爱过你,并且你也爱上的男人是本王的转世连子昙,你必须要分清楚。」
「我不想分清楚!分得再清楚也只是让我绝望的心更加绝望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弄出一个转世连子昙来害惨我?当我思念他而生不如死时,你却用一模一样的脸孔告诉我,你对人间情爱没有感觉,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对我!」她抱着头痛苦哭嚷。
五大鬼神被白狐发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嘶喊慑到,连随后围上前的十殿冥王亦面面相觑,不知毗沙门想要如何处署她?
毗沙门扬首伫立,面容平静,没有一丝悲悯。
「为了一己私念,你把镇守人间的宝幡据为己有,如此胆大妄为,可曾想过后果如何?本王若把你送上伏妖台,莫说你的千年修行将毁于一旦,就连性命也会化成一缕烟尘。」
白狐慢慢抬起头,脸上斑斑泪痕,一脸受死的神情。
「多闻天王,念在白玉儿为情所苦而丧失心智,才会因此做出错事,求你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转轮王忍不住为白狐求情。
毗沙门轻柔额角,无奈地浅笑。 「你说是本王害你做出错事是吗?」
白狐失神凝睇着他,畏缩不语。
「我可以不把你送上伏妖台。」毗沙门淡然微笑。「不过,你得跟在本王身边,替木王看守雪狮和吐宝兽,你可愿意?」
白狐的心突地狂跳起来。
「我……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本王收你在身边,是要你继续修行,消除你心中执迷的情障,洗净你的尘缘,你要谨记。」
「是,我会谨记在心。」惊喜的情绪一涌而上,冲散了陷入谷底的绝望,她开心地不住颤抖,狂喜地直想冲上云霄。
五大鬼神和十殿阎王对这样的结果个个都感到错愕不已,完全没有料到毗沙门竟会如此处置白狐。
「你把柳观娣藏在何处?」毗沙门问白狐。 「在陰山上的一处洞袕里。」
「檀陀罗,弗灵武的灵体还在上面等着,你去把柳观娣带走吧。」
檀陀罗领命而去。
毗沙门揭开水晶棺盖,宝幡大放光明,照彻了幽冥地府,惊动魍魉邪魔纷纷躲避。
「来吧。」他朝白狐伸出掌,白狐立即化现原形,雪绒绒的小身子乖巧地静伏在他的掌心。
「多闻天王,我等俱不知白狐偷盗宝幡,也不知白狐将人间女子带入地府之事,还望多闻天莫要上告天庭才好。」阎罗王拱手恳求。
「宝幡既已寻回,本王自然不加深究,何况我也有冒犯之处,也请各位阎王海涵。」
「哪里哪里,好说好说。」十殿阎王躬身陪笑着。
「那本王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毗沙门右手持着宝幡,左手抱着白狐,带领着众夜叉罗刹飞升离开地府。
灿金色的宝光渐远,然后消失不见。 幽冥地府又回到永恒的黑暗中。
「你不知道地府有多么可怕?奈河桥下全是滔滔血水,陰山上还躲着好多邪魂鬼怪,我好害怕,一直躲在洞里头,可是还是会听见可怕的哀号声,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一定会死,一定回不来了——」
观娣埋在弗灵武颈窝里哭诉着可怕的经历。
「还好你有真言护身,否则凡人走一趟地府回来,沾染了太多陰气,不死也会大病一场的。」他将娇弱的身躯用力圈在怀中,柔声安抚着。
「我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小时候被火烧成重伤时都还没有觉得自己会死,可是在地府陰山上,死亡的恐惧离我那么近,我真的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她紧紧搂着他的颈项嚎啕大哭。
「如果你死在地府,我怕我真的会把地府彻底掀翻了。」当他得知观娣失踪的那一瞬,脑中疾速涌起狂涛般的烈焰,烧毁了他的理智,让他做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法力召唤夜叉罗刹的蠢事来,现在满京城传颂得最热烈精彩的,莫过于「弗灵武是个拥有降魔异能的神人」这件事了。
观娣并不知道他为她做的这些事引发了多大的震撼,也不知道在他以法力召唤夜叉罗刹下地府捣乱了一场之后,其实是毗沙门天王现出法相代替他收拾了残局,否则以他失控的情绪,必然会带领夜叉罗刹干下更轰轰烈烈的惨剧。
「你是怎么会知道我在地府的?」她靠在他胸膛上怞噎着。
「猜的。」这是实话。
「那个救我回来的人是谁?」她抬起泪湿的长睫,奇怪地问。
「他是随侍在毗沙门天身边的鬼神檀陀罗。」
「他的模样太骇人了,我当时一看见他出现在洞口,还以为是地府来的鬼差呢,吓得死也不肯跟他走。」想起来仍觉得可怕。
「要现出瞠目忿怒的形象才能吓倒恶鬼呀,毗沙门天在降伏魔众时,也一定会现出那种形象。」他拨弄着她额前柔细的发丝。
「真的?」她一本正经地问。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他轻笑。
观娣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 「你千万不要做出那种形象吓我喔!」
「你又不是恶鬼。」他忍不住大笑。 观娣害羞地一笑,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弗灵武怀抱着她仰躺在温暖的炕床上,长指细细梳掠着她柔滑的长发,悄悄拨到耳后,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他的手指缓缓移到她颈背上的那片疤痕,磷惜地轻抚着粗糙不平的表面。
「对了,白狐呢?她怎么样了?」她突然想起来,从他怀中仰起脸问。
「让毗沙门天王收伏了。」他有些讶异,她竟没有发现他在做什么。从前只要他一碰到她身上的疤,她总是躲躲闪闪的极不自在,这会儿竟然像没发现他正在做什么。
「被收伏是什么意思?」她趴在他胸膛上不解地眨了眨眼。「她还算活着吗?还是像白蛇被镇在雷峰塔底下那样?」
弗灵武双唇贴在她头顶格格发笑。 「她活得很好。」
「是吗?弗灵武,你知道她是你几世以前的情人吗?」她没有留意到有只不安分的手已慢慢将她的衣衫褪下双肩,一径沈浸在白狐对她叙说的那段悲惨的可怜故事中。
「不知道。」他对每一个转世的情人都没有兴趣,只对此时此刻窝在他怀中的娇俏佳人感兴趣。
「你应该知道的。」她轻叹。「你的前世情人好痴情,为了再续情缘,她以为只要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便可以接近这一世的你,让你爱上她,她的想法好天真、好可爱,可是也好无奈、好可怜,你说是不是?」
他随意敷衍着,一手探进她的衣衫内轻轻抚柔她光裸的背,甚至刻意以指尖昼过疤痕的轮廓边缘,暗暗测量她背上的伤疤到底有多大。
「仔细想想,当凡人也有当凡人的好处。」背上似有若无的抚摩让她不自禁地发出舒服的叹息。「其实,两人只要彼此真心相爱一辈子,死了之后虽然各自轮转世,但至少在这一辈子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可是白狐却不同,她眼睁睁看着情人死去,那种悲恸的心情还必须跟随着她好几百年,她为了爱一个男人而饱受情爱的折磨,可是她曾经受过的男人却早已经转世,永远再也记不得她了,她还傻傻地到人间、地府拚命找寻他,这不是很悲哀的事吗?」
「因为过度愚昧才会悲哀。」弗灵武的手自她背后移到丰润雪白的酥胸上。「她让妒恨和思念吞噬了她的心,自以为聪明而害死无辜的人,就算她真的能因此得到她想要的,不过那已经不是多伟大的爱了。」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喃,不时以舌尖撩拨她的耳垂。
「弗灵武,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再找一个情人?」她的意识渐渐涣散。
「这辈子应该不会,但是下一个转世就不知道了。」他轻轻将她抬高一点,扣住她的后颈,吻住她微张的红唇。
「居然……也不肯哄哄我……」她娇嗔地轻咬他的下唇。
这个可爱的回应掀起他脑中一阵迷眩的块感。
「爱你这一辈子不是比较重要吗?」他饥渴地吞噬她的唇舌,火热地在她口中攻城掠地。
「你说……你爱我?」她不敢相信在他撩人煽情的热吻下听见了什么?
「要不然呢?你难道不爱我?」他的吻渐趋狂野,贪婪地汲取她的每一声娇喘低吟。
「我当然……也爱你呀……」她无力地攀住他的颈项,将心中难以言喻的感动传递给他。
弗灵武猛地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切言语全化作狂炽激切的深吻,观娣热烈狂乱地回应,饥渴地撕扯彼此身上的衣衫。
「观娣,我要你,把你自己全部给我!」他把她的身子榄转过来,嘴唇烈火般吻遍她背上每一寸粗糙发红的疤痕。
「弗灵武,求求你别这样——」她畏缩地颤抖,不敢相信他在吻着连她自己都觉得丑陋的地方。
「别害怕,我要的是全部的你。」他以坚实的身躯压住她下意识的抵抗,让她清楚知道他并没有因此减少一丝一毫对她的强烈欲望。
观娣设想过他可能会有厌恶、遗憾或嫌弃的反应,但是她所有的疑虑都没有发生,在这悸动的一刹那,她情不自禁地啜泣出声。
「别哭,在我眼中,没有女人比你更美了。」他自她背后深深挺进,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将她小小的娇躯融入他怀里。
这一刻,观娣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平静,她在他激狂的进击中尽情敞开自己,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她可以全心全意依赖他。
在极致的欢愉过后,她背靠在他怀中恍恍惚惚地吁喘着。
「到底是谁让你伤成这样的?」弗灵武环抱着她汗湿的身躯,手指慵懒地在她背上爱怜游移着。
观娣在他怀中转过身子来,娇颜酡红地瞅着他笑。
「就是你呀!」她皱起鼻尖轻哼一声。 「啊!什么?」他一脸茫然。
「你小时候干的坏事太多了吗?怎么就忘得这么干干净净?」她轻槌了一下他的肩头。
弗灵武失神怔愣住,脑中开始将小时候的零星记忆拼凑起来,他似乎逐渐忆起了一些片段——
「四阿哥,您请过来,为大福晋点上用火好吗?」柳嬷嬷温婉地将一大把白烛交到他手上。
年仅七岁的弗灵武失去最疼爱他的额娘,终日冷着脸不肯开口,他默默在额娘的灵前点亮一排排白腊烛。
「观娣,过来这儿侍候四阿哥烧纸。」柳嬷嬷唤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乖巧地跪在他身旁!慢慢将纸钱丢进烧着大的铜盆中。
「你别太伤心,要节哀顺变喔!」小女孩用童稚的声音世故地安慰他。
小男孩转头怒瞪她一眼,丝毫不领情。
「如果你觉得寂寞,我可以常常过来陪你玩。」她诚挚地对他说。
「用不着!」他不知在生谁的气似的,抓起一把纸钱重重丢进钢盆里。
呼地一下,火苗弹到他手背上,烫痛了他,他恼羞成怒,站起身一脚踢翻铜盆,铜盆直接砸到小女孩的右背上!
小女孩吓得急忙闪避,打了半个滚撞上后方灵堂前的八仙桌,桌上刚点燃的一排白腊烛应声倒下,倾落在小女孩背上,原本零星的火苗一吃到腊油,忽然在小女孩背上猛地窜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弗灵武蓦然回过神来,怔怔惊望着观娣。 「原来是你!你是柳嬷嬷的女儿!」
「你终于想起来啦!」她甜甜一笑。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地凝视着她。「我把你害成这副模样,你为什么还肯嫁给我?」
「当然要嫁给你呀!你不负责,谁要负责?难道要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呀?」她顽皮地用手指轻点他的胸膛。
弗灵武晶透的双瞳深深瞅着她。
「你难道不恨我?」他对她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情,她为什么还能对他笑得那么云淡风轻?
「不恨。」她慵柔地轻抚着他的脸。「记得小时候每回跟着娘去王府,你看见我也当没看见,从来不肯理我,偶尔跟我说话也凶狠得要命,后来你还把我欺负成这样,可是很奇怪,我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恨你。」
弗灵武不敢置信地深受感动。
「真想不到,看来你这辈子生来就是要当我弗灵武的妻子。」他笑着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我也这么觉得,缘分真的好奇妙。」她倾头甜蜜地笑叹。「你小的时候对我虽然坏得不得了,可是长大以后的你,却是唯一一个对我最好的男人。」
「也许,冥冥之中我应该就要补偿你吧!」
观娣在他缠绵的吻中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她知道他一定会用这一生的时间来好好地补偿她。
「您是四贝勒爷呀,快请坐、快请坐,」
柳夫人万万没想到武肃亲王府的弗灵武贝勒会大驾光临,一边欣喜热络地招呼着,一边责怪观娣没有事先告诉她,害她来不及准备酒菜款待贵客。
「柳嬷嬷,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弗灵武含笑问候,一面打量着这间破旧简陋的小屋。
「最近已经好很多了。」柳夫人笑呵呵地打量着他。「四贝勒爷,有十多年不见了吧?您现在长得又高又壮,模样又俊俏极了。记得您小的时候顽皮得很,常常捉弄哥哥们呐!」
「柳嬷嬷,我和观娣已结为夫妻,您别再贝勒爷、贝勒爷的唤我了,叫我弗灵武就行了。」弗灵武有礼地微笑。
柳夫人满心欢喜地笑望着这一对璧人,打从观娣决定代沁芳格格嫁给弗灵武那天起,她便日日千担心、万忧虑,怕她身分暴露引来大祸,怕弗灵武看了她的伤疤会讨厌她,怕弗灵武待她不好……
然而,今天见到他们眼神间的交流,还有眼角眉梢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就知道这小俩口恩爱得很,所有的忧虑都是多余的了。
「我这女儿除了会刺绣以外,实在没有别的长处,她没有在王府里惹出什么麻烦事来吧?」柳夫人语气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怜爱之情。
「没有。」弗灵武转脸笑望着观娣,柔声说:「她很聪明、很勇敢,她……真的很好。」
观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嘴浅笑。
「我女儿真有那么好?」柳夫人微笑地怀疑。
「娘,我也没有太差吧?」观娣嘟起嘴抗议。
「人家四贝勒爷都说了,你很好,娘怎么还敢说你不好。」柳夫人又怜又宠地拍拍她的手。
弗灵武低头微笑,观娣则是羞得耳根都红了。
「我去厨房弄些吃的来,你们坐坐。」柳夫人带着满脸喜悦转进厨房。
「我娘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观娣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过几天把你娘接过府去陪你,你就不必为她担心了。」他轻轻把她的小手握入掌心。
观娣听了很感动,他竟然能从她的慨叹中感受到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她拉着他起身,穿过窄小的穿堂,来到小屋的后院。
弗灵武身形高大,站在小小的后院中,让观娣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秘密天地竟然是如此的窄小。
「这里有什么?」他四下张望,除了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其它什么都没有。「这棵树有什么特别吗?」
「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她兴奋地冲进屋内的小厢房,不一会儿,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奔了回来。
弗灵武挑眉看着她。 「给你,这是我的宝贝。」她把千里镜递过去。
「千里镜!」弗灵武微讶地端详着。「果然是好宝贝。」
观娣俏皮地一笑,身手俐落地爬上树。
「快上来!快点!」她趴在最粗的枝干上朝底下的他挥手。
弗灵武新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居然还会爬树。
他人高腿长,大跨几步便攀上树枝,坐到她身后。一爬上树,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样的高度看出去的大街,竟是另一番奇特的风景。
她钻进他怀里,直接坐在他腿上,双手擎着千里镜放到他眼前。
「你看,往前看,有没有看见一大排白杨树?」 「嗯,有。」他看得很专心。
「再往前看,有没有看见武肃亲王府?」
「嗯,看见了——」他突然顿住,讶然张大了嘴。 「还看见了什么?」她忍着笑。
弗灵武放下千里镜,怔怔凝视着她清澈晶亮的明眸。
「你偷看过我?」他的院落正好在千里镜极佳的角度中。
「是呀,你生气吗?」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对他坦诚,所以决定不向他隐瞒任何事情。
「有一点。」他的反应是极度错愕和省悟。「难怪你在面对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时都能表现得很冷静镇定,原来我的隐私早就被你偷看光了!」
她局促不安地咬住下唇,他好象比她想象中要生气多了。
「你……会不会原谅我?」她怯怯地瞅着他。
「看你能不能取悦我再说。」他扣住她的后脑,又重又狠地吻住她。
她勾住他的颈项,边笑边回吻。
「认真一点。」他灼热的唇舌入侵到她的最深处。
「好,我会认真取悦你。」她小心翼翼地分开双腿,撩开长长的裙据,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用柔嫩的幽微禁地紧紧抵住他的坚硬。
弗飨武震愕不已,他没想到他娇羞怯懦的妻子,竟然玩得出这种令男人血脉贲张的把戏。
她的手忙碌地扯开他的衣襟,红唇落在他胸前吮吻撩拨着。
「弗灵武,这样行吗?」 「还不够,再来……」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着。
「那这样呢?」她的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有意无意地逗弄着。
「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 他尽情享受着这场惩戒带给他的甜美颤栗。
夏日静谧的微凉午后,没有人知道在绿意盎然的茂密枝叶间,有一对人影炽热缠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