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十七年前卷,第十五幕【55402com永利官网】

呆坐在椅子上,一夜无眠,窗外已是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透过白色的窗帘洒落房间,煦暖宜人,却无法温暖慕容悠凉透的心。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束手待毙?还是以命搏命?
她惨淡地扯出一抹笑,无论哪种,都不是良策。
抬眼茫然地看着早已关机的电脑屏幕,漆黑一片一如她此刻的心境,以手捂面,抑制不住泪水的淌落。
是她的错,如果当时听他的话,放弃任务,那么现下他们早已回到纽约,也说不定在总部喝着下午茶。
思绪纷乱得犹如冬天的飘雪,越积越厚,直到连她也给埋没了。
他还活着吗?她不敢再想下去,心里一直重复安慰着自己,他还活着,他还活得好好的。但恶魔会放过要猎杀他的猎人吗?
“雷……”她承受不住地低唤着,无助地希望能听到他的回音。 不!
由最深沉的打击中醒转,她不能坐在这里自怨自艾,事情没有到最后关头,还不能下定论。她努力眨眼隐去眼中涌起的白雾,用手胡乱地拭着脸颊上的泪痕,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放弃。
强者未必就是胜利者,而胜利者却是强者。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凄楚得像朵被雨水抽打过的小白花。
这不是慕容悠该有的样子,她要振作、要坚强、要冷静,因为雷还在等她,抚mo着隐藏在领间的戒指,她将它取出,凑近嘴边亲吻着。她答应过,一定要在婚礼上,由他为她亲自戴上,誓言犹在耳边,她绝不会让它成为一个无效的约定。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吐出,整理了一下仪容,绾起黑亮的发丝,用粉扑蘸着腮红,给惨白的脸上增加点血色,她选了酒红色的口红,掩盖白紫交加的唇色。妆毕,她眼中闪着一抹坚强。
是的,她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重启电脑,修正已经毁掉的系统,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她的坚忍不拔的毅力,一次比一次响。
她看着屏幕上的监视窗口,那是利用卫星所捕捉到的画面,为了能够随时注意敌人的动态。她曾经利用几个从安德鲁私人卫星定位系统上偷来的零件,亲手组装了监察器,用车用的定位系统作连接,能够在查找不到信号点的情况下,安全窥视。
综观城堡内的人或事,她颦蹙眉心,为什么那么平静,既然捉到雷了,为什么没有人来识破她的身份。
卡尔只说他被抓了,那是否代表她的身份依然有效,她习惯性地用食指轻触眉心,依照和安德鲁的相处,她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恶魔都及不上他。
像是找到了某个突破点,她冷静地整理着从任务开始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猛然间她有一种预感,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安德鲁玩弄在股掌间了,他曾经屡次试探她,虽然都被瞒骗了过去,但是他是极为多疑的人,会把自己怀疑的人放在身边,还耗费人力,物力,将她带回大本营吗?
这个可能性有多少?她突兀地脸色一变,如果结果真如她所想,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危险的女人,好比一颗定时炸弹,瞬间能让他变成碎片。
猝然间,她想起那夜他的疯狂,他的歉意,还有他赤裸裸的yu望。 她冷笑着。
他想要她! 这是答案,也是机会。 ***
百平方米的大厅里,一张楠木餐桌上布上了精致的餐点,西式、中式、泰式、日式的各式早餐摆了满满一桌,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吃不完摆着看也是一种享受。
慕容悠神色从容地用筷子轻拈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渍瓜浅着。她向来喜欢清淡的食物,早餐往往就是一碗小米粥佐酸甜的渍瓜,她细嚼着瓜肉,然后捧起盛着小米粥的青花瓷碗,凑到嘴边,轻嘘一口气后,优雅地品着。她的脸上一派平静,丝毫瞧不出一丝的不对劲。
这可以坐上几十人的长方形餐桌,此刻只围坐着三人,除了她之外,就是首座的安德鲁,以及左侧的米修,两人都轻啜着古瓷杯里加了白兰地的咖啡。四溢的清香袅袅升起,他们却不如以往般平和的享用,而是互相给对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不是指她的神色,而是装扮,和她相处近一个月,从未见她像今天般脂粉全施的盛装出场,剪裁合身的黑色裙装,腰间的白色水晶坠带子将她的细腰点缀得恰到好处。虽然仍旧是保守的风格,全身上下也包裹得密不透风,但紧身的设计将她S形的曲线却彰显到了极致,让所有看到她的男人不禁血气上涌,那轻抿粥水的艳红嘴唇,一张一合之际,像是一道诱人的风景线,让人恨不得能跳进碗里当粥给她喝。
疑惑的视线在对望了些许时间后,又统一转回她身上,一向风liu不下流的米修差点把咖啡往鼻子里倒。他放下杯子,拿起餐桌上的餐巾拭着嘴,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几乎要弹出眼眶了。
安德鲁则平静很多,表情无恙,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她的美丽。
其实真正的香取铃奈用清秀两个字就可以形容到家了,但同样平凡的脸蛋,却在她妆粉的描绘下,亮眼极了,那粉润透红的肤色,经洒落的阳光照射,看上去透着缥缈的透明光泽,黑色的眼线上翘,将一双平凡的丹凤眼衬托得妩媚万千,随着星子般的美眸眨动,更是勾魂摄魄不自知,像释放着强劲的高压电流般让人承受不住。
眼前的香取铃奈活脱脱地就是一只摧毁天下男人意志的美艳妖精。
“BOSS,还要咖啡吗?”清润的嗓音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安德鲁才发现凑近嘴边的杯子里,咖啡早已喝尽,收回贪婪的视线,表情冷硬地点了点头。
慕容悠拿起咖啡壶,露出一截堪比白藕的手腕,轻翻而落,随着热气,将深褐色的咖啡倒入他杯中。抬手离去之际,飘散在空气中的除了咖啡的香味,还有一抹沁入心脾的花香。
安德鲁嘴角上扬,伸手覆住她即将离开的小手,“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是在引诱我。”说话的同时,他挥手示意米修离开,后者颔首,悄声离去。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还没完全抽离之际,青葱玉指故意滑过他粗糙的掌心,淡笑道,“有吗?”
那酥麻人心的碰触让安德鲁顿时心猿意马,“我不是傻瓜。”他反手轻扯她逃离的手腕,下一刻就将她拉入了怀里,zhan有性地钳制住她的腰身,迫使她不得不坐上他的大腿,她洁白的皓颈上一簇青丝滑落,他伸手攫起,凑近鼻尖,“你有点不太对劲!”至于为什么不对劲,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以为你会喜欢。”纤指滑动,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她眼中有着讽刺。
他握住她调皮的手指,邪魅地张口咬住,灰色眸子瞅着她,“你想玩什么?”
“有你做对手,你认为我玩得起吗?”她娇媚一笑,倒是不急着抽回被他咬痛的手,话语里挑衅意味十足。
他上扬的嘴角弧度又起,眼眸间却猝然掠过一丝冰冷的狡黠,钳制住她腰身的大手猛地一紧,力道之猛几乎不禁让她痛呼出声。
“告诉我你的目的。”女人善变,他知道,可是如何让一个女人几天内性情大变,这其中的因由,不得不让他怀疑。
“目的?”她轻笑,冷清而萧瑟,“我倒是想知道,你屡次三番地捉弄我,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安德鲁皱起眉峰,手的力道放松了些许,她话里有话,似乎像是知道了什么。
“这是你喜欢的游戏,现在,我陪你一起玩,你不高兴吗?”她像是在激他,言辞锋利无比。
“香,你是我的伙伴,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玩游戏,反而是今天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战我的耐心。”他抬首,犀利的视线直视着她,他想弄清楚,她今天的反常因何而起,她不似之前的压抑,像是即将打开一瓶摇晃了很久的香槟,瞬间就可能爆发出来。
“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对着一个奸细叫得那么亲热。”她毫不示弱反瞪了回去,吐出的话,瞬间让空气凝结。
安德鲁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自曝身份,两人僵持地互视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他率先打破沉默。
“你果然知道了。”她开始还不能完全确定,而现在却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这次任务早已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真是天大的讽刺。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挑眉问道。 “为何你一开始不杀我?”她反问。
安德鲁听闻,笑声肆虐而起,透着张狂,环住她的手,猛地又紧了几分,“你知道我想要你。”
她没有回答,早先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如此毫无掩饰地说出来,心仍是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她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你的条件?”恶魔从来都不会吝啬,这个代价他还付得起。
“我要见一个人!”她双目冷冽地看着他,既然他已经心知肚明,那么她也不需要说太多废话了。
她算是见识到他的张狂了,她的决定是对的,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与他周旋,但那太费时间了,她必须要先知道雷是否还活着,时间拖得越久,雷就越危险,与其和安德鲁这样嗜血的男人暗斗,不如用自己做筹码来得更快,更有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如果要等卡尔他们来救援,那就太迟了,她无法在雷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平常心,这个方法或许愚蠢,却也是唯一行之有效的。
如果雷还活着,她就可以拖延时间,并且保住他的命,等待救援,如果……雷死了……她眸中掠过一丝决然,那么到时候,在安德鲁得到她的那一刻,她便会杀了他。
只要雷还活着,她无所谓会如何,只是……她凄楚地一笑,她还能做他的新娘吗?
安德鲁眯细了双眸,看出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凄楚表情,任嫉妒在心上啃咬,她要见的人,他当然清楚是谁,“为什么不让我放了他!”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但他不想去深究,因为人,他的确抓了。
她冷哼道:“然后,让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他吗?”她可没有那么傻,只有还在她视线范围内,雷才是最安全的。
听闻,他倒是没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那你就笃定,在我得到你后,不会杀他?”
“如果你想在和我上chuang的时候,被我一刀捅死,那你可以试试看。”她冷语而出,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
他狂肆地笑出声,不是震怒,而是高兴,拥住她的手,更是因为兴奋而颤抖着,这样的女人,世界上还会有吗?
“如果,我想你先付报酬呢?”他眼里的yu望,赤裸裸地展示在她眼前,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抚mo着她挺直的背部。
她没有任何恐慌之色,她早已从他说的话语里,推敲出雷还没有死,她总算可以放下悬着的心了。
她怅然一笑,“你要在这里,还是在你的房间?”她回答得更直接。
安德鲁却突兀地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心中莫名地扬起一把无名火,“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身体,我连你的心也要。”他突然甩开她,对着差点摔倒在地的她怒吼道。
她竟可以为了他牺牲到这个地步,是安德鲁万万没想到的。为什么?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属他,以往如何他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安德鲁一定要得到她。
安德鲁压抑着心中满溢的怒气,蹲下身子,俯首凑近她,“对你,我势在必得。”说完,他迈开步子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过来,我带你去见他。”随即,他大步跨出门外。
她听闻,跌跌撞撞地起身,疾步跟上他的步伐…… ***
慕容悠曾以为只有死亡才能分开他和她,然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制栏杆就足以轻而易举将他们分开。
昏暗的地牢里只有墙角上的蜡烛可供照明,风吹进气窗,烛火随风摇动,使她的眼睛看不真切。她想上前看个仔细,可腰间钳制她的大手却牢固地将她困在原地,离牢笼尚有一段距离,她只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多看一眼,那么她往后的回忆也就可以多一分。
泪水夺眶而出,她捂嘴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想让他担心,眨着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牢狱里的他被捆绑在十字形的木桩上,光裸着上身,垂着首一动也不动,要不是起伏规律的胸膛,她真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让我看看他。”她瞪向安德鲁,挣扎着想要从他的大手中逃脱。
“你已经看到了,他还活着,不是吗?”安德鲁丝毫不在意她的挣扎,牢牢将她拥在怀里,过了今晚,她就会是他的了。
“是,他还活着,但是我要确定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因为他看起来那么憔悴,几乎没什么生气,就像一朵缺水的向日葵,颓废地低着头,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直觉告诉她,安德鲁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不要得寸进尺,你的条件里没有其他附带约定。”他阴鸷的灰眸有着浓浓的嫉妒,看到她脸上的担忧,就好似在心里燃起了一把火,烧得他难受。
她抬首,黑亮的眸子在橘色的烛光下闪着迷人的色泽,晃动的光束在她眼睛里忽闪,充满了诱惑,她冷言道:“我有这个价值可以得寸进尺,不是吗?”她对人性的拿捏一向很准,她既然敢用自己的身体作代价,那么必会对安德鲁的个性做一番推敲。他可以不杀她,可以让她来见雷,那么他想要她的yu望必然很大。
但有多大?她现在就在测试这个尺度。
安德鲁狭目微眯。她似乎看穿他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女人一旦太得宠,势必会要求更多。对她,他可以放纵,可以宠,她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给她,但不包括眼前这个男人。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阴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他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他笑声不断,回荡在地牢间,回声阵阵,就像是低音炮发出的轰鸣声。
是谁在笑,这可恶的笑声,让狄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狄克费力地想要张开眼睛,怎奈毒品的威力惊人,他整个人虚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些。
他微小的动作,让眼尖的安德鲁察觉到了,顿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
“你想见他,可以,吻我。”他抬起悠的下颌,“就当是你得寸进尺的利息。”
“你情我愿,没有利息可言。”她冷然地拍开他的手,撇过头。
她清冷的声音一响起,狄克的身体就像是窜过了一阵高压电流,陡然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寻找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悠!!”那熟悉的身影,让他情不自禁地大喊出声。感谢阿拉真神,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蓝色的眸子不自禁地闪着泪光,他凝住视线,想要再多看她一些。
慕容悠听到了,黑亮眸子即刻放出光彩。她回首看去,捕捉到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眼泪克制不住地滑落,“雷!!”她朝他伸出手,迫切地想要感受他的温暖。
这一切看在安德鲁的眼里,顿时令他怒不可遏,“真是感人的相逢场面啊。”安德鲁森冷的话语像把利剑刺入慕容悠的心里。
她看向安德鲁,发现他眼中不似刚才的冰冷,反而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烈火。她一惊,知道以安德鲁的个性,绝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伤害雷的机会,如果让雷知道她为了救他,牺牲自己,会怎么样,他就算死也不会愿意的,精神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加残忍。
她不要他自责,她要他活着。
她冰冷地直视着安德鲁,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说出一个字,你就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这是威胁,也是赌注,赌他安德鲁有多想要她。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他在她耳边呢喃。
这个举动,让悠知道她赌赢了:“如果你不受威胁,何必在我耳边说话。”
他钳制她腰身的大手猛然一紧,他终于知道什么是IQ300的智慧了,没有怒气,只有赞叹,“香,你真是让男人着迷的女人。”
她蹙眉,她一直都不明白,安德鲁既然已经识破她的身份,现今她又自己挑明了身份,为何他还执意称呼她为香取玲奈。但她不会去问,他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能够让你着迷,就是我赢了。”
他轻挑起她下颌,“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牺牲,为什么不告诉他。”
“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爱本来就需要付出,像他安德鲁这种只会掠夺的男人,怎么会明白爱是什么,既然他愿意接受,又何必问那么多。
两人之间的轻声对谈,令看着他们的狄克焦躁不安。他们在谈什么,似乎故意不想让自己听见,安德鲁为何看上去如此高兴,还有悠,她为什么和他那么接近。该死的,狄克挣扎着被绑住的双手,知道无法逃离,只能呆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憎恨自己现在的无能。
慕容悠不想再和安德鲁站在这里浪费时间,“放开我。”她侧目看向狄克,她知道谈得太久,他一定会起疑的。
“你似乎笃定我会答应?” “一句话,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眼中有着无比坚定的意志,尽管安德鲁不想答应,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她不会死心的,他放开钳制她的大手。
一得到自由,她就飞奔向牢笼,就像是离弦的箭,直冲到狄克的面前。隔着栏杆,她想碰触他,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可是绑住他的木桩在牢笼里的最深处,她没办法碰到他。
狄克又何尝不想将她拥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铁链就像是一条巨蟒,将他困得无法动弹。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他们不得不放弃。
“我爱你。”深情凝望着她,乍然相逢之际,狄克没有问她好不好,只是浓浓地诉说着爱意。他不想去问,安德鲁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会爱她。
“我……”她迟疑了,那句“我也爱你”,她说不出口,但如果现在不说,她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也爱你。”永远,永远。
两人之间那涌动在狭小空间的爱意,渲染在空气里,他们不再说任何话,只是彼此看着对方,想将对方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放在心底的最深处,永远也不会磨灭。
“真是感人,感动得让我想杀人。”邪佞冰冷的音色瞬间冻结了两人深情纠缠的视线。
“安德鲁,放了她!”狄克一见到他,就无法克制心底的怒气。
安德鲁狂笑一声,“你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意志力真是惊人,一天三次的冰毒注射,竟然神志还那么清醒,他倒要看看,他狄克到底还能撑多久。他安德鲁现在并不急着折磨他,但终有一天,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谈完了,可以走了吧?”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这个让自己疯狂的女人身上。
慕容悠当然明白安德鲁话里的意思,他正在向她索取应得的报酬。
她闭上眼睛,强逼着自己要坚强,不能后悔,不能退缩,只要她忍下去,就有可能救得了雷。
“答应我,让他活着。”张开眼睛,她黑亮的眸子正视着安德鲁。
他眯细了双眼,她又开始得寸进尺了,但……他看得出来,如果他不答应,她绝对不会离开这,死都不会离开。
“我只能保证,只要他在我的城堡里一天,他就会活着。”反之,他离开了,那他可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不,我的意思是,只要我活着,他就活着。”她的黑眸闪着些许暗示,也只有安德鲁才能明白。
安德鲁扯起一抹笑,无限回味,她的意思,他明白了。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能杀狄克,如果她永远在他身边,那他也就永远都不能杀狄克。
永远吗?她用永远待在他身边作为代价,就只为了保护这个狄克。瞬间,妒意翻天倒海地涌上安德鲁的心头,让他几乎现在就想杀了眼前这个她爱的男人,阴鸷的灰眸涌动最深沉的黑暗。
“好,我答应。”既然她用永远做代价,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他要她永远都是安德鲁的女人。
狄克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含义,但是他感觉得到,这一定是他不能接受的,“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他急切地问道。
她扬起一脸笑容,深情而哀伤,“只要你活着,就好。”一言道尽她所有的情,她不在乎将来会如何,只要狄克活着,一切都无所谓。她深深地看了狄克一眼,然后转身,不理会他的追问与吼叫,缓缓走出牢房。
“安德鲁,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狄克狂吼着,挣扎着,用尽力气晃动着身体,不安如同涨潮的海浪似的,几乎溺毙他,他有种预感,他将会失去她。
安德鲁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愤恨地看着他,“狄克,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你永远都能活下去。”话落,喉间溢出狂肆的笑声,笑得极其猖狂,现在,他觉得要比自己杀了狄克还要开心上百倍、千倍。
“安德鲁,你回来,回来。”见安德鲁离开,狄克吼叫着,直到牢狱的铁门被沉重地关上,他依然在吼叫,凄厉无比。

死亡的阴风自安德鲁两侧逼来,直逼而来的两眼宛如索命的利剑,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额头一抹青筋急促地跳动。
即使远在几尺外也能感受到他翻天的杀气。
慕容悠努力压抑着被掀起的恐惧,与他对峙的目光力持平稳,但颤抖的身子却泄漏了些微的不安。
为什么?她始终无法逃离他。 回答她的只有身后瀑布冲击崖壁的声响。
广阔的天地间,安德鲁就像一只天性傲慢的豹子盘踞在自己的王国,深遽的瞳眸锁上她,瞬间转为妖邪的灿亮,炽热无比的迸射向她。
这张脸无论何时都无不令他着魔、发狂,进而深深的爱恋。
丝缎的黑瀑围着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他魔魅的眼慢条斯理、巨细无遗地打量着她精致的五官,从挺直、娟秀的鼻梁到甜美的唇线,最后锁上那两颗澄然如星的黑眸。
他有多爱她?穷其这一生,他都可能找不到答案。
看到她只是气色稍许差了些,其他的似乎并无大碍,他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松了几分。
视线微转,落在一旁的狄克身上,只是一眼就激发了他热血奔腾的嫉恨,血液里蛰伏的嗜血性格已经准备好了大开杀戒,将他生吞活剥、大啖一场。
他露出豺狼般的微笑,“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听闻,狄克睨着他的寒目迸出嗜杀、渴血的光,直直射向他,他将慕容悠揽在身后,环视着周围已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人群。
嘴角微微上翘,眼中的嗜杀更浓,手中的枪也因他的使力而发出嘎嘎的声响。
“雷……”她察觉到他的异动,知道他是拼死都会咬牙撑下去,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她在他腰间摸索着手枪,却怎么也找不到。
“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攫住腰间的小手,他绝对不准她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她慌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压制住安德鲁的方法,无情也好,残忍也好,她爱的只有他一人,只要他安好,她什么都无所谓。
“我不会死!”看出她的恐惧,他用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她颈侧泄漏情绪的狂跳律动。
她甩着头,眼前的情势足以让他死一千遍都有余,只要安德鲁一声令下,他就会变成马蜂窝,他的话,根本不能相信。
她颤抖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呐喊,她不能失去他。
倏地,她推开他,然后张开双臂,将他挡在身后,目光炯然地看向安德鲁。“如果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你又威胁我!”安德鲁自我嘲弄的低笑声自口中逸出,越笑越大声,最后转为仰头大笑,半明半昧的夜色映衬得他的脸益发狰狞妖邪。
米修的话言犹在耳,他无法不顾及她的身体,大手一挥,他示意身后的人群退下去。
“BOSS!!”爱德上前唤道,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他。
“滚!!”他怒吼一声,震响天际,甚至遮蔽了瀑布的轰隆声。
爱德噤声,只好和身后的手下悻悻然离开。
安德鲁的兽眼更加沉郁,他直直地看向她,“现在是一对一,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要我动手?”
她看出他眼里的势在必得,暗暗深深倒抽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定下神,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英俊而近乎罪恶,颀长的身躯卓尔不凡,散发着吸引异性的邪性魅力。
她不明白,像他这样的男人,为何对她要苦苦相逼。
清冷的月光映在她的眼中,黑眸更显幽邃,她笑,笑中微微带苦,“为什么,你非要得到我,天下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选中我。”
魔性的灰眸对上她清澄的眸子,精亮的眸光流连在她身上,“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慕容悠。”他道,深邃的眸子柔光尽现,天地如此大,在他眼中唯有她一人。
那是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他就是想要她,或许一开始,他是为了报复狄克而想得到她,但后来,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一颦一笑,都像是烙在他心上,忘不了,抹不去。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心收不回来了,他爱上她了,明知道像他这样在刀口上舔血的男人不该有情爱的,因为那会成为他的弱点,在他生活的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弱点就代表了死亡,可是他不在乎,哪怕她是他的弱点,他都无所惧。
他要她,没有理由,因为心是这么传达的。 因此,为了得到她,他不惜一切。
他如兽般的眼瞟过她的小腹,眼神一黯,心猛地收缩,他和她之间已经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眼中突兀闪现的那抹柔情,让她无法反驳,风在她耳边呼啸,似在撩拨内心翻腾的情绪。
“我不可能爱你。”缓缓地,她冷酷地说道,她爱的男人只有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是他。
他眼眸一暗,深得骇人,尽管心痛如绞,但他依然无法放开她,“我知道,所以……”他举起枪,“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森冷的枪口折射出一道银光,让她骇然,“不!!”
“让开!”他吼,却似野兽在悲鸣。
“不,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可能爱你。”她大喊,张开的双臂死命地保护着身后的狄克。
“让开!!”他眼中闪着痛楚,却被阴冷遮掩,“狄克,不要躲在女人的身后,你和我是该算清楚一切了。”
狄克怒目扫向他,“我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是该算清楚一切了,或许天命如此,他们两人只能存活一个,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只要他们两人都还活着,争斗就会永远无休止。
“雷……不要!”慕容悠恐慌地看着他的绝然的神情,他缓缓高举的枪支,让她心颤。
“悠,我说过我不会死的。”他抚上她的脸,抹去她夺眶的眼泪,“相信我。”如果一味躲避,他和她永远都会活在阴影之中,不仅仅如此,他更无法原谅安德鲁对她的伤害。
那种恨,让他必须杀了他,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宽恕自己不能保护她的愧意。
“不,不,我不要。”她扯着他的衣服哭叫着,她绝不容许他以身犯险。
突然,一阵微麻的刺痛感,让她一震,下一刻,她突然觉得全身失去了力量,腿一软,她虚软地往后倒去。
“悠!”狄克一惊,急忙将她搂进怀里。
安德鲁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神情紧张地想要奔过去,但身后一股拉力,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回眸,讶异地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米修,“你……”灰色的眸子闪过他手中的竹管,“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猛地揪起他的衣领。
“放心,只是无害的麻醉药,伤不了她。”米修用力挣脱他钳制的大手,“她要是再杵在那,你也没办法了结一切,不是吗?”他不过是用吹管替她注射了一点镇静剂,因为她如果太过激动,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米修无畏地走到狄克面前,“把她给我!!”他丝毫不畏惧他手里的枪,“现在的我,只想给你们一个公平的决斗机会。”
狄克看着怀里处于昏迷状态的慕容悠,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米修,迟疑的他只有抱紧她,无法做出果断的抉择。
“我说了,我只想给你们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米修冷声提醒道,“如果我真要对付你,刚才的麻醉剂,我就会吹刺到你身上。”
狄克目光一凛,视线来回地在米修脸上搜索,但他找不出任何端倪。米修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他真要帮安德鲁,那么现在昏迷的应该是自己才对,但……“为什么?”他应该是站在安德鲁这一边的,不是吗?
米修看出他的质疑,冷哼道:“因为我不想再让安德鲁痛苦下去,而且,你未必能赢他。”
“如果我杀了他呢?”
米修扬起笑容,笑里飘着一抹淡淡的讥讽,“你放心,我会完璧归赵,你也可以安然离去,不过……以后,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因为我绝对会杀了你。”
狄克不再怀疑,他垂首看着怀里的悠,轻轻地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在心底承诺道:我不会有事的,当你张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我,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将她交给米修,神色一变,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转变成一道嗜杀的光芒。
米修搂着悠,退到一旁,他很清楚,这一场决斗是在所难免的。
空旷的野地里,安德鲁和狄克的视线就此相交,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次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了。
不管是怨,还是恨,今天就让他们一次解决了。
猛地,远方的乌云黑压压的堆积在一起,既沉又重,缓缓飘了过来,遮住了月,也遮住了他们头顶的那片天。风,萧瑟地吹拂,越吹越狂,霎时变得又急又猛,吹乱了他们各自的发,也吹起了他们之间的决斗。
枪响,与天际的雷同时响起。
旷野之中,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有的只有他们如同豹子般敏捷的身手,在彼此的枪击下,似迅雷般的防御和攻击。
安德鲁将狄克的动作看在眼里,像雷达般锁住他最后的跃动,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如风而去,狄克灵敏地翻身而避,徒留一簇火星在他脚边闪过,然后左手撑地,一个翻身,握枪的右手迅速扣动扳机,瞄准安德鲁疾步而来的身影。
安德鲁朝反方向跃起,躲过后,再次瞄准他开枪。
子弹在狄克耳边擦过,他精目一眯,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躲避,借此,他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
该死,他的体力开始明显下降了。
安德鲁乘胜追击,加快食指扣动扳机的频率,顿时火星四溅,在岩石的周围散出袅袅轻烟。
两人的动作都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个躲避和攻击都俨然在周密的计划之中,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阵阵。
一个是历经杀场的狂狮将军,一个是终日在枪火中争斗的毒枭,无论是哪一个,想要赢,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他们都无法停止。
风吹得也越来越猛,争斗也愈发地激烈,渐渐地,两人互相射击的次数也开始降低。
“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躲在某个遮蔽物后的安德鲁开出一枪后,对着狄克的方向咬牙说道。
狄克不语,他算计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做最有效的反击,他当然知道安德鲁恨什么,恨他可以拥有一切他想要的。
“我恨你总是可以不用付出就等得到一切。”安德鲁在飞驰而来的子弹击中他的头之前,快速地缩了回去。
“你可以恨我,但你该死的不该伤害我身边的人。”狄克趁着他躲避的空档,翻滚至另一处。
安德鲁眼见,迅速闪出,连开数枪,但以狄克敏捷的身手,全都一一躲过,“为什么我和你同时出生在这个世界?”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狄克不再滚动,趴下身子,双手握枪,射出一枪。
火星四溅,在地上散开。
两人的体力都已经开始渐渐不支,但谁都咬牙不让自己放弃。
风越演越烈,让两人的发丝如蛇般舞动,更添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时间在枪火中流逝,退居一边的米修,双眼不眨一下地看着两人的明枪争斗,握紧的手暗暗沁出冷汗,慕容悠盖着他身上的外套,昏睡在地上。在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决斗的两人时,他没有发现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耳边传来的枪声,让慕容悠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她费力地张开眼睛,迷茫间,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耳边的枪声却愈发地震耳欲聋。
她低咛了一声,吃力地用手肘撑起身子,奋力甩着头,小手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她想也没想的就用它刺入自己的手臂。
鲜血涌出,痛让她瞬间清醒。
清亮的眸子在一声枪响后,朝声源看去,下一刻,她惊骇地大叫,“不!!”却因为镇静剂的药力,轻得被风一吹就散。
这一声,让离她最近的米修一震,惊讶地看着她血流如注的手臂,“你疯了吗?”他赶紧撕开衬衣的下摆,替她包扎,他懊恼地咒骂着自己,他怎么忘记了,为了不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刚才只用了微量的镇定剂。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着想要推开他,但却被他牢牢地掌控住。
她仰起涕泗滂沱的脸,带着满满的恨意,奋力用脚踹开他。
米修猛哼了一记,捂住腹部,该死的,她踢到他的旧伤了,那次在地牢,被安德鲁踹伤的地方,还没完全康复,根本经不起她再次袭击,他痛得连话都说不了。
一得到自由,慕容悠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冲向不远处正在交战的两人。
正处于生死搏斗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依然枪响阵阵。
狄克又一次闪过带着火星的子弹,一路后退,退至悬崖口,耳边传来轰隆隆的瀑布声,他才惊觉,无路可退了。
这时,安德鲁从隐蔽处一蹿而出,枪口直逼向他。
狄克一惊,本能的扣动扳机,“咔”的一声,没有预期的枪响,他才发现没有子弹了。
安德鲁眼见此景,嘴角扬起像是撕碎猎物的残笑,弯曲的手指贴向扳机。
“不要!!”慕容悠从另一边急奔而出,哭喊地大叫。
她的出现,让两人同时一骇。
“悠,别过来!!”狄克散乱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看着她不顾一切地扑来,他惊恐地大叫。
“不要,安德鲁,不要杀他,我求你不要杀他。”她跌跌撞撞地奔跑而来,沉重的双脚,让她无法加快步伐,她似乎怎么也跑不到他们这边,泪水沾湿了她的脸,她只能无助地哀求。
安德鲁看着她哀戚的小脸,心松动了几分,扣动扳机的食指僵持了一下。但她眼中没有他,即使哀求的时候,她始终看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灰色的魔眼中燃烧起火簇,也燃烧起嫉妒和愤恨,某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无法就此停手。
“雷……”她惶恐不安的眼神看向狄克,恨不得能立刻飞过去,替他阻挡一切的危险。
她的喊声,让安德鲁苦楚难咽,他看着她,看得怒不可遏,更看得恨意狂炙,他像是坠入了某种黑暗,做着天人交战,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如果他错失了这个机会,他会永远失去她。 如果他痛下杀手,她会怎样?
突然,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闭上眼,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扣动了扳机。
狄克,你是死,还是活,就让老天作决定吧。 “砰!!”
枪声响起,慕容悠惊恐地看着疾射而出的子弹,像是慢动作一样,她看着包裹着空气团的铜色子弹,擦破空气,飞驰而出,在她眼前缓慢地朝狄克飞去,她伸出手,想要截住它,但她离它尚有一大段距离。
她眼睁睁看着子弹射进狄克的胸口,像是有生命似的,往他胸口里钻,血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在他左胸上绽放,在她眼前越扩越大……
猛然,她发出一声泣血的惨叫。 “雷!!!”
狄克看着她,想要回应,却因为剧痛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他的唇角溢出一丝血水,他抬起头,步履浮虚不稳,想要抓住她伸来的手,但全身都使不出力,只能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眼前,灰蒙了下来,他努力想要看清她,但却再也看不清什么了,他缓缓向后倒去,即使明知道后面是悬崖,他也无法再向前走一步了。
“不!!”她肝肠寸断地悲鸣,看着他向身后的悬崖倒去,看着他被悬崖下滚滚的河水吞噬。
那一刻,世界在她眼前崩溃……在她眼前粉碎,碎成一片片。
天际,一声闷雷猝然响起,雨,落下来。
她凄厉的哭叫声与猝然劈响的雷吼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雨水,在她脸上淌下,她却没有抹去。她绵长的哀哀悲泣,宛如杜鹃泣血,瘦削纤细的肩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狂溢的泪水不住从她捂住脸的十指中渗出。
她想跟着跳下去,但她动不了,只能跪坐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翻腾的河水,突然不再哭,也不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悬崖下河水汹涌的奔流。
他死了! 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她。 他死了,再也回不到她身边了。
他死了,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死了……
她将拳头塞入嘴巴,阻止自己逸出口的恐惧呜咽,但那无济于事。
理智被撕裂了,混沌的迷雾蒙蔽了心志,突然她呆滞的眸子眨了一下,继而神色怪异地吃吃傻笑起来,蓦然又大笑起来,笑声仿若呕心沥血。
最后,再也止不住地仰头尖啸── 她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