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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02com永利官网,刘裕在淮水北岸一堆乱石处藏起来,呆看着眼前往东滚动不休的河水。载着王淡真的官船该已到达巢湖,每过一刻钟,她将接近江陵多一点。唉!他几可想见桓玄狰狞的面目,而王淡真将受尽他的凌辱,成为他私房中的玩物,亦成为桓玄因被建康高门仇视,所产生怨气的发泄对象。想到这里,他便心如锥刺,愤恨如狂。可是他必须克制自己,他坚持独自行动,是他希望有独处的时间,好让自己有回复过来的空间和时间,至少是表面上的冷静,虽然他深悉自己将永不能从这打击襄回复原状。一切必须继续下去,他也必须坚持下去,一步一步的朝最后的目标迈进,直至击败每一个敌人。如果无所事事,他肯定自己会发疯。现在则愈危险的事他愈想去做,只有在生死之间徘徊,方能令他的精神集中起来,忘却心中的凄酸无奈。荆州军已抵达目的地,且建立营垒木寨,几可断定他们无意渡河大举进击新娘河,因为他们停下来的密林内,藏有七十多台投石机。能在这区域供应他们重武器的,只有刘牢之和何谦办得到。当然不会是何谦,刘牢之的嫌疑最大。如荆州军的目的地是新娘河,投石机便该藏于对岸,免去运往南岸之苦。刘裕投入河水里,潜往对岸,仍未到返回新娘河的时候,因为他尚要侦查两湖帮船队的行踪,他已大概猜到两湖帮船队的行藏,没有人比他这位北府兵的首席探子更清楚这一带的形势。※※※王国宝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策马进入琅-王府,到王府来的心情没有一次比今次更差劲,至乎他有点害怕见到司马道子。他今趟损兵折将的回来,又被因竺法庆之死而发了疯的弥勒教徒烧掉十多艘昂贵的战船,真不知如何向司马道子交代?这次边荒集之战本应是证实他王国宝远比刘裕优胜的大好机会,岂知最后功亏一篑,一铺便把所有赢回来的全输出去,还焦头烂额、面目无光的黯然回来。他这一生人最不服气的是谢安重用谢玄而置他这女婿于不顾,不论出身和才干,他有哪一方面比不上谢玄,至少可作谢玄的副手,如此现在北府兵便落入他手上。以前他只是满腹怨气,可是当谢安挑刘裕作谢玄的继承者,怨愤化为恨事,所以他千方百计也要置刘裕于死地,可恨造化弄人,令他陷于此等田地。“王国宝大人到!”门官报上他的来临。司马道子的声音从书斋传出来道:“请王大人进来。”王国宝大感错愕,司马道子的语调温和,和平时没有两样,难道他丝毫没有怪责自己之意?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想的,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司马道子坐在长几后,正埋首批阅各部门呈上的书表,没有抬头的道:“国宝坐吧!”王国宝施礼后往一侧跪坐,垂着头惴惴不安地等候发落。他清楚司马道子的为人绝不好应付,看来自己今趟不但要赔上大笔财富,连官位也保不住。“接着!”王国宝探出双手,接着司马道子随手掷来的奏章,茫然以对。司马道子仍忙于批阅,没有朝他瞥上半眼,淡淡道:“看吧!”王国宝展书细读,赫然是由以王恭为首,包括桓玄、殷仲堪、刘牢之等十多位外镇大臣上书新皇的奏表,之中历数自己的罪状,什么勾结逍遥教和弥勒教的妖人,扰乱朝政诸如此类,还声言发兵讨伐自己,反对司马道子一字不提,看得他汗流浃背,差些儿抖颤起来。连忙叩头道:“王爷当知道国宝对王爷忠心耿耿,一切都是为王爷做的。”司马道子终朝他瞧来,柔声道:“国宝不用惊惶,本王如让你被人宰掉,还用在建康立足吗?快坐起来!我还有要事须和你商议。”王国宝心中大讶,在此等形势下,司马道子竟不弃车保帅,难道真如他所说的,这封奏折反成为他王国宝的护身符,司马道子为了自己的颜面,须全力保住他?又惊又喜下,王国宝坐直道:“有甚事,只要王爷吩咐下来,我王国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司马道子正凝神瞧他,唇边逸出一丝笑容,道:“我想你出掌北府兵,当北府兵的大统领。”王国宝全身遽震,不能置信的失声道:“什么?”司马道子笑意扩展,化为灿烂的笑容,从容道:“国宝你身为谢安的爱婿,又是本王宠信的人,谁人比你更有资格出任由谢安、谢玄成立的北府兵的大统领呢?”王国宝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自己梦寐以求的事,竟会在自己最失意之际发生,这是否叫否极泰来呢?道:“可是……”司马道子截断他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眼前是收伏北府兵千载难逢的机会。”王国宝很想问他机会在哪里,不过惶恐早被狂喜盖过,道:“一切听王爷指示。”司马道子悠然道:“北府兵现在已分裂为两大派系,一系以刘牢之为首,投向王恭一方,选择与我们为敌;一系以何谦为首,表面看是效忠于我,事实上只是借我们来对抗刘牢之,一旦让何谦坐上大统领的位置,只会像谢玄般拥兵自重,威胁朝廷。所以我们必须设法把北府兵置于绝对的控制下,方能根绝此心腹大患。”王国宝一头雾水的道:“那我……”司马道子又打断他道:“何谦正奉我的召令来护驾,今晚将抵达建康。由于事起仓卒,何议会领亲兵先至,大军随后分批赶来,只要你能在何谦到达前伏杀他于大江上,那我们不但可以接收何谦的部队,且可以嫁祸刘牢之,令北府兵进一步分裂。待收拾刘牢之后,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坐上北府兵大统领之位。”王国宝大喜道:“王爷放心,国宝必把此事办得十分妥善,不会令王爷失望。”司马道子好整以暇的道:“今次随何谦来的只有三艘北府战船,战士在一千人间,虽全是饶勇善战的勇士,可是只要你攻其不备,当可完成任务。此事我不宜插手,你更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我,所以你必须全用你自己的人。你调集人手和战船后,我再详告你何谦此行的情况。记着!我要何谦的全尸,此事不容有失,否则你就要提头来见本王。去吧!”王国宝心中掠过难以言表的兴奋感觉,心忖我王国宝毕生苦候的机会终于来了。※※※燕飞与屠奉三并肩在房舍间的简陋泥路上举步而行,周围十多幢房舍内全是伤病的荒人,虽然形势恶劣,他们仍得到完善的照顾。屠奉三问道:“你不是和刘帅到广陵去吗?为何会在豫州附近发现荆州军呢?”燕飞知道很难瞒得过他,坦然道:“是因为刘裕私人的事,可是我却不便代他说出来,屠兄可以直接问他。”屠奉三欣然笑道:“明白了!便当我没有问过好了,我当然也不会令刘帅为难的。”燕飞因他的知情识趣对他好感大增,道:“你究竟带我去见谁呢?”屠奉三停在一间大门紧闭的小屋前,门外有两个羌族战士把守,情况有点异样。屠奉三问把门的两人道:“他如何了?”两个羌人慌忙敬礼,其中一人黯然道:“仍是没有丝毫改善。”屠奉三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示意两人把门打开。燕飞心知不会是甚好事,随着张开的门望进屋内,一看下为之色变。屋内只有一桌一床,几张椅子,一人据桌独坐,目光呆滞,茫然的瞧着大门,却像完全看不到他们。竟然是呼雷方。以他的武功,因何会变成这样子的?屠奉三领头入屋,招呼道:“呼雷当家你好!”呼雷方全无反应。燕飞随屠奉三在他对面坐下,心中一酸,道:“发生了什么事?”屠奉三摇头道:“没有人知道,慕容战等人在南来途上遇上他,便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人代劳。唉!”燕飞盯着呼雷方没有焦点、目光涣散的眼眶,皱眉道:“这是否某种禁制袕道的厉害手法呢?”屠奉三苦笑道:“看来不像,程公便是点袕和医道的大师傅,仍没法可施,我还以为凭你的灵通,可以有点办法。”燕飞颓然道:“有时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变成神仙,可惜事实非是如此。咦!”屠奉三往他瞧来,只见燕飞忽然闭上眼睛,旋又睁开,现出充盈异采的眼神,然后移到呼雷方身后,探掌按在呼雷方左右耳鼓袕之下。屠奉三迎上燕飞异芒烁动的眼神,喜道:“有何新的发现?”燕飞又闭上眼睛,好一会方张开眼来,道:“他被尼惠晖和竺法庆连手施展了弥勒教的邪术。”屠奉三愕然道:“不可能吧!他们哪来时间对他施术,姚兴又怎会容许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族人。既然不满呼雷当家,干脆杀他好了,何用多此一举?”燕飞道:“其中当然有我们不明白的地方。刚才我瞧着呼雷当家,脑海忽然出现异象,看到两对眼睛和一个旋转的玉坠子,竺法庆的眼神我不会认错,另一对眼睛该属尼惠晖的,且她爱用玉坠子施展邪法,该是她无疑。”屠奉三定神打量他,吁出一口气道:“你至少算半个神仙,有没有解开呼雷当家所中邪术的方法呢?说不定能在他身上揭破一些秘密。他们连手对他施术,分明是要从他身上找出某些他们想知道的事。”又颓然道:“不过知道了也已事过境迁,因为他们早问出想要的东西。”燕飞道:“这个很难说,照时间计算,竺法庆从呼雷当家口中问出想知道的事后,可能没有时间知会姚兴,又或根本不想姚兴晓得,便急着去追杀我。照我猜测,竺法庆的死自动解除了他部分的精神禁制,使他回复了部分神志,乘机逃走,岂知走到半途便撑不下去,幸好被我们救了他。”屠奉三倒怞一口凉气道:“世间真有此等异术?”燕飞道:“天下间无奇不有,我便亲身体会到。古老相传什么娘的迷心术,看来便是呼雷当家中的邪术。”屠奉三皱眉道:“你有办法解术吗?”燕飞苦笑摇头,道:“我根本不知如何入手,怕要找来佛、道两门的高人,方有办法。”屠奉三叹道:“远水难救近火,我们现在自顾不暇,如何分身去找人帮手呢?最怕找到也没有用。”燕飞愕然道:“你不是成竹在胸吗?为何你现在的样子却像没有半点把握呢?”屠奉三苦笑道:“如果作主帅的都一副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苦模样,如何振奋人心。对与荆州和两湖联军的一战,我们有七、八成的胜算,可是对反攻边荒集,我却没有半分的把握。问题在敌人的供应是源源不绝,我们却要靠孔靖和佛门接济,一旦被刘牢之封锁淮水,我们便断绝供应,这场仗如何打呢?”燕飞道:“我们也可以截断敌人从北方来的粮线,抢夺他们的兵矢粮货。”屠奉三道:“我们的对手是慕容垂和姚苌,他们怎会不在这方面防我们一手,只要他们在边荒集的颖水遍设寨垒,侦骑四出,便可返过来趁我们攻袭粮船时修理我们。要保护这一截百多里的粮道,凭他们的力量,该可轻易办得到。”燕飞放开按着呼雷方耳鼓袕的一双手,道:“看来须杀了尼惠晖方可以解开呼雷当家的妖术。”屠奉三道:“现在我反有些羡慕他,什么都不知道。”燕飞失声道:“你不是那样悲观吧?”屠奉三坦然道:“自晓得刘牢之敌视我们后,我便失去最后的希望。不过你放心,为了千千小姐,我屠奉三纵使战死边荒集,亦永不言退。”燕飞遽震道:“屠兄!”屠奉三细看两眼茫然的呼雷方,双目射出坚决的神色,道:“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我们不得不以秘湖作根据地,将落于形迹,由暗转明,还须应付边荒集或两湖、荆州来的敌人,胜算更低。可是如不守住秘湖,教人如何供应粮食予我们呢?”燕飞在他身旁坐下来,点头道:“我确没像屠兄想得这么透彻,形势确对我们非常不利。”屠奉三道:“粮食和日常用品或医药上的供应或许不用太担心,佛门在南方势力如此庞大,佛寺处处,均拥有田地,兼之有孔靖负起收集运送之责,可保粮货无缺。最大的问题在战马和武器弓矢方面。只要刘牢之说一句话,官营的兵器厂不用说,连私营的兵器厂亦不敢卖东西给我们。没有了战马,我们将失去在边荒来去如风的灵活性,兵器弓矢短缺,则没法持久作战,这是个死结。”燕飞道:“何不请司马道子帮忙呢?”屠奉三摇头道:“以司马道子的为人,怎会有好心肠?他只是想我们拖着两湖帮的水战部队一段时间,且他至紧要保着建康,给我们五艘战船和一批弓矢粮食,已是他的极限,如我们再去求他,只会暴露我们的虚实。”燕飞苦笑道:“待刘裕回来再想办法吧!”屠奉三道:“他可以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现在剩下的战马不足二千头,所有兵器弓矢加起来只勉强可以应付一场大战。除非能尽夺荆州军手上的战马和武器,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该非常困难,如能诱他们渡河,则是另一回事。”燕飞道:“可以办到吗?”屠奉三道:“那要看桓玄派何人领军来攻,如是无能之辈,我们或许有机会。唉!你相信吗?”燕飞不解道:“相信什么呢?”屠奉三苦笑道:“相信桓玄会派个废物来对付我屠奉三?”燕飞只能以苦笑回应。忽然间,成功斩杀竺法庆的辉煌战果已云散烟消,余下来的只是走向败亡的末路,关键处在于刘牢之这反复难靠的可恨之徒。屠奉三探手抓着燕飞肩头,一字一字的缓缓道:“荒人是永远不会屈服的,对吗?”

燕飞睁开眼睛。换上平民装束的屠奉三步入静室,哑然笑道:”你是如何办到的呢?”燕飞心中涌起亲切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是绝对地信任屠奉三。微笑道:”这是因边荒集气数未尽。你有甚么好计谋呢?”屠奉三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目闪闪生辉,脸上现出回忆的神情,叹道:”我从未试过对一处地方生出如此的感情,当我见到边荒集被妖人占领,大批荒人沉尸颖水,我有种刚过门的妻子被人奸杀了的愤怒感觉。我还以为自己已被毁掉,再没有路可走,或许唯一可以做的事是落草为寇,直至听到你斩杀竺法庆的一刻,忽然间一切又充满希望。”燕飞点头道:”放心吧!今次我们事实上是赢了,慕容战、卓狂生、姬别、红子春、姚猛和贵属下陰奇,均成功逃入巫女丘原,随行者尚有三千多兄弟,正等待我们的好消息。现在我头痛的是那些逃来建康,却被司马道子关进皇城内大牢中的兄弟姊妹,司马道子明言明午要将他们处斩,摆明是引我们去救人时一网打尽的陷阱。”屠奉三微笑道:”本来我也烦恼得要死,不过现在见到你,烦恼尽去,还感到前途一片光明。正如你所说的,边荒集该是气数未尽。”燕飞欣然道:”原来屠兄已胸有成竹。”屠奉三笑道:”要去劫刑场当然是绝没有可能成功,但如我们能逮到一个人,就比劫刑场更有效,且是我们力所能及的。”燕飞动容道:”确是绝计!但司马元显不是与王国宝到边荒集去吗?”屠奉三道:”幸好宋叔在建康人脉极广,人人看在安公份上,多少给他一点面子,故能查到司马元显已于三天前率领水师返回建康。这小子自以为立下大功,回来后便花天酒地,每晚到秦淮河的一艘花船去与初卖身的红妓天香鬼混。我刚才便是去实地视察下手的地点。坦白说,单凭我和宋叔,要杀人或可以勉强办到,但要活擒他却是非常困难,不过有你燕飞在,当然是另一回事。”燕飞皱眉道:”若他今晚不去找天香,我们岂非好梦成空?”屠奉三冷哼道:”所以宋叔仍在侦察敌情,不论司马元显躲到哪里去,包括琅砑王府在内,我们定要把他生擒活捉,掳人才可以勒索,对吗?”燕飞道:”这种事你比我在行,我听你的指挥好哩!”屠奉三以带点自嘲的语气道:”我确是这方面的专家。咦!宋叔回来哩!谁和他一道来呢?”燕飞也听到两个人的足音,一震道:”是刘裕!”宋悲风和刘裕并肩进入静室,劫后重逢,自有一番欣喜。两人席地在左右坐好,商议大计。到刘裕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忽然向屠奉三道:”今次边荒集之变,对屠兄与桓玄的关系有没有影响?”燕飞心中一动,晓得刘裕是想先弄清楚屠奉三的心意,方决定应否让他知道某些事。宋悲风却晓得刘裕才智过人,问必有因,故刘裕虽岔远了,仍没有丝毫不耐烦之心。屠奉三显然亦正思考着同一问题,闻言苦笑道:”实不相瞒,桓玄现在心中肯定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我屠奉三。”答案大出三人意料之外,听得讶然相视,乏言对应。屠奉三双目杀机大盛,沉声续道:”从桓玄舆聂天还结盟那一天起,桓玄已有除我之心,幸好当时我已到了边荒集,否则肯定性命难保。关键在我太熟悉桓玄,他亦知道终有一天,会被我看破他弑兄的罪行。江海流亦因此而被他害死,下一个将是我屠奉三,干掉我们两个,他才可以安心。”宋悲风道:”你不是他自小相识的好朋友吗?”屠奉三道:”我们确曾是好朋友,不过桓玄这几年变得很厉害。何况对我屠家有恩的不是桓玄而是桓冲。桓冲也是我最尊敬的人。”燕飞道:”假设我们能收复边荒集,桓玄会怎样待你呢?”屠奉三淡淡道:”我们再也不能回复到边荒集二度失陷前的情况,因为我没有逃回荆州去,反是溜到建康来,这之间有很大的分别,令桓玄清楚知道我看破他有杀我之心。当然,如我们重新夺回边荒集,到那时,我又有被利用的价值,他或会在表面上容忍我。”又笑道:”告诉我,目前在南方,最聪明的是哪一个人呢?”刘裕微笑道:”屠兄想说的是否聂天还?”屠奉三拍腿道:”好小子!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刘兄看到此点,为何仍恋栈于北府兵的卑微职位,不随我们回边荒集霸地称王,共享过一天得一天的痛快日子?”宋悲风胡涂起来,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甚么?”屠奉三道:”这要从整个时局说起,荆州一地,自三国时的孙权开始,已极受重视。所在孙权主吴之时,西土之任,无一非名臣宿将;每值荆州有事,必亲自处理,故孙吴一代,莉州形势稳固,对外能屡摧大敌,而内乱亦能迅速扳平。故有谓’三吴之命,悬于荆江’。到晋室南渡,据旧吴之地,荆州仍是举足轻重,任荆州刺史者,等于统辖了半壁江山。可惜晋室对荆州事事猜防而不知自强,直至今天,始终无法挽回此外重之局。”燕飞吁出一口气道:”屠兄识见高明,对荆州的分析非常透彻。”刘裕点头道:”晋室既时刻感到荆州的威胁,所以对主荆州者,不问是非,必千方百计阻挠以败其事,所以桓温欲以荆州之资,北伐中原,结果无功而回。弄至既不能攘外,内亦不安。”宋悲风道:”安公正是有见及此,所以建立北府兵以自强。”屠奉三道:”问题在谢玄一去,北府兵却因内部权争致陷于半瘫痪的状态。依目前的形势发展,最后能席卷南方者肯定是桓玄的荆州军,所以我说聂天还聪明,因为他懂得挑选最有机会夺天下的人。桓玄放弃我而取我的死敌聂天还以代之,皆因聂天还的利用价值比我大。得聂天还之助,他可以轻易锁江,暂断建康与上游诸城的联系。杀我屠奉三,不但可以除去心腹之患,更可以讨好聂天还,向聂天还展示诚意。”宋悲风终于明白,为何屠奉三说刘裕该到边荒集去,因为不看好北府兵的形势。他身为谢家旧臣,当然听得不是滋味,却又知屠奉三所说属实。刘裕深吸一口气,道:”明白哩!现在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司马曜昨晚刚被人害死了。”包括燕飞在内,人人色变。※※※刘裕把早午见过任青提的情况详细道出,又解释了和她的关系,且没有隐瞒心佩的事。其中的曲折离奇,以屠奉三的见多识广、江湖经验的丰富,也听得瞠目以对。刘裕最后道:”所以我要先弄清楚屠兄的心意,方敢坦诚奉告。在心佩一事上,请屠兄代守秘密,因为牵涉到整个道门的斗争。”屠奉三望望燕飞,又瞧瞧刘裕,道:”天下竟有如此异宝,燕兄因此被竺法庆算倒,但亦因此宝不但令边荒集避过大祸,更斩杀竺法庆,又使刘兄逃过任妖女的毒手。”宋悲风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是先弄清楚司马曜确已归天。”刘裕道:”任青-理该不会在此事上骗我,除非她并不指望我帮她取回心佩。”屠奉三道:”她应是说真话,否则如刘兄查出司马曜未死,定会对她起疑,那她不只没有机会再暗算刘兄,连心佩也要失掉。”燕飞道:”刘兄来寻我们时,有没有留意任青-或会跟踪在后呢?”刘裕露出个充满信心的笑容,双手环抱胸前欣然道:”跟踪的人是我而非她,我早猜到她不敢冒险追踪我,离开她的居处后,我躲在暗处,半刻钟后她便出门,还以种种手段想摆脱跟着她的人,那点小把戏当然难不倒我。最后她到了外城区西市的一间杂货店,如我没有猜错,那该是两湖帮在建康的巢袕。”燕飞和宋悲风交换个眼色,均感欣慰。斩断与任青-的暧昧关系,对刘裕是好事而非坏事,再不用和此妖女纠缠不清,且激起刘裕的斗志。燕飞道:”你怀疑任青?已投向桓玄的猜测非常合理,穿针引线者肯定是两湖帮,逍遥教和两湖帮一向关系密切。聂天还当日临阵退缩,正因孙恩杀死了任遥。”屠奉三淡淡道:”我明白桓玄,他遇上任青-便像蚂蚁遇上蜜糖,会是如胶似漆。”又道:”刘兄从任青-身上探测出来的情报,非常有用。桓玄是个非常懂得把握机会的人,现在南方已在他的掌握里,当不会放过乘虚而入夺取边荒集的机会。最吸引他的是根本不用费一兵一卒,趁弥勒教溃不成军,建康军又需回防建康的当儿,进占边荒集,如此南北水陆运的庞大利益,将落进他的口袋裹去,南方还有能与他颉顽的人吗?”燕飞等均听得倒怞凉气,桓玄将比司马道子难应付多了。宋悲风不解道:”南方大乱即至,桓玄还有空去经略边荒集吗?”屠奉三道:”他何须费神去理,只会令聂天还这头号走狗出马,派出像郝长亨般有身分地位又能言善辩的人,凭着控制南方水道的优越条件,说服慕容垂和姚苌两方改与他们合作。”燕飞等的心直沉下去。在边荒集目前的形势下,最能发挥作用的将是两湖帮。司马道子在司马曜驾崩后,能守着建康已相当不错,再没有余力兼顾阵脚未稳的边荒集。要知边荒集能否兴旺,靠的是南北的水陆路贸易,所以慕容垂和姚苌为自身的利益,不得不寻找新伙伴,而两湖帮便是最理想的合作者。两湖帮尚有一项建康军没法及得上的优势,是灵活自如,不用按成规办事,不像建康军要依足朝廷的准则收税,而边荒集的汉族荒人则变成有国籍的人,再非无法无天的荒人,这一切都会破坏荒人的”传统”。宋悲风倒怞一口凉气道:”如让桓玄通过聂天还在边荒集站稳阵脚,我们将永远失去边荒集。”屠奉三笑道:”宋叔开始视自己为荒人哩!”燕飞从容道:”现在仍末是郝长亨到边荒集的好时机,桓玄会着聂天还忍耐至司马曜的死讯传出,各地组成讨伐司马道子的雄师,王国宝匆匆从边荒集撤返建康之际,方会行动,所以我们仍有时间部署。”刘裕沉吟道:”形势变化的急遽,确出乎人意料之外,说不定我又可以公然返广陵去,说动刘牢之支持我们。他该明白如给桓玄控制边荒集,北府兵会被切断生存的命脉,变得只能依赖司马道子在粮食和物资上的供应。”屠奉三赞道:”刘兄的脑筋动得很快,我们和两湖帮的机会是相等的。”宋悲风道:”这方面的事暂且撇在一旁,眼前十万火急之事,是如何掳人勒索,我刚才查得司马元显已取消了今晚与天香的约会,间接证实宫廷有变,但也使我们失去一个生擒司马元显的机会,真教人头痛。”燕飞道:”我们是否仍该查证司马曜驾崩之事呢?”宋悲风道:”这方面由我负责,怎都会有蛛丝马迹可寻。”众人晓得他长期侍候谢安,认识建康权贵,其中不乏司马曜的心腹近臣,该可透过他们旁敲侧击司马曜的真正情况。屠奉三道:”我们在这里等待宋叔的好消息。”宋悲风去后,三人继续商量。屠奉三显露他在这种诡谲情况,玩陰谋手段的才能,问道:”现在司马道子最害怕的甚么呢?”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望的是刘裕,显然是在考量刘裕。燕飞早在边荒集时,已留意屠奉三与刘裕间的微妙情况,隐隐感到屠奉三是不甘寂寞的人,对桓玄的忘情背义是切齿的痛恨,只要刘裕能证明给他看确有继承谢玄的本领,屠奉三会站到刘裕的一方,向桓玄和死敌聂天还作出报复,也为自己和手下儿郎的将来铺出光明的前路。刘裕想也不想的答道:”曼妙是由他献上予司马曜,而曼妙的真正身分更不能见光,如被人揭破害死司马曜的正是逍遥教妖女曼妙,司马道子就算跳进长江也洗脱不了嫌疑。所以他不但会掩饰司马曜横死的真相,还要杀曼妙灭口,好死无对证。”燕飞点头道:”看得非常透彻。”屠奉三道:”所以任妖女是满口胡言,连我们这些外人也看出司马道子非杀曼妙不可,曼妙怎会留在宫内任人宰割?我猜曼妙大有可能正藏身被刘兄跟踪识破的两湖帮秘巢内,静候到荆州见桓玄的机会。”刘裕拍腿道:”有道理!”屠奉三续道:”曼妙是桓玄手上有用的棋子,可用她来诬蠛司马道子害死司马曜,这种事根本不用证据,只是曼妙贵人的身分便有足够的说服力,难道司马道子敢指证曼妙是逍遥教的妖女吗?所以自昨夜开始,司马道子的注意力已由我们荒人转移到曼妙身上,如被他晓得任青-与桓玄勾结,更会不惜一切杀死曼妙。”燕飞道:”我们如何利用曼妙,来达到活捉司马元显的目的呢?”屠奉三道:”在为桓玄办事期间,我们一直在留意南方各大臣名将的动静,研究他们的行事作风,好未雨绸缪,万一有事发生,可以迅速掌握到对付他们的方法,这方面由我负责,所以我对司马道子这个被作重点研究的人的行事作风,知之甚详。”刘裕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自己成为谢玄的继承人后,肯定会成为屠奉三研究的对象,那时他对自己的观感如何?更想到屠奉三之所以能够看穿自己对他用计,故能用借刀杀人的方法反过来对付他刘裕,引致后来任遥被孙恩刺杀,这种种缘由,正因他熟悉自己。又想到桓玄强要纳王淡真为妾,非因好色,而是晓得王淡真是王恭的命根子,有王淡真在手,便可以绝对地控制王恭,不愁他不在各方面顺他的意思就范。桓玄是要透过王恭来控制北府兵。屠奉三道:”只要证实司马曜昨晚归天,我们便可以假设曼妙已逃离皇宫,那时不理她是否藏身在两湖帮的秘巢内,只要任妖女确曾到过那里,我们便可以利用曼妙引司马元显上钓。”燕飞皱眉道:”如司马道子晓得曼妙在那里,必会亲自率高手尽杀该处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纵有司马元显随行,我们也很难向司马元显下手。”屠奉三道:”这是由于燕兄对朝廷的情况不熟悉,方有这般的想法。司马曜之死,已令司马道子的阵营手脚大乱。在拥立新君前,他要做很多工夫,首先是安定皇族里有影响力的人,大家达成一致的意见,同意由谁继承皇位,然后轮到朝中的元老大臣,向他们公布司马曜的死讯,再决定葬礼的日期,才会向国民公告。这些事繁琐复杂,司马道子必须坐镇皇宫,亲力亲为,不能假任何人之手,所以他是没有可能分身的。”稍顿续道:”至于搜捕曼妙的事,则交由他最信任的人处理,由于曼妙是贵人的身分,且事关重大,绝不可以泄漏丝毫风声,否则会惹得人人起疑,所以搜捕只能在暗里进行,表面当然可以装作是搜捕我们荒人。”刘裕道:”明白了!司马道子最信任的人当然是司马元显,所以追杀曼妙的任务,理该由他主持。”燕飞道:”如果我们猜错又如何呢?”屠奉三道:”那就只好怨自己运气差,而我们的荒人兄弟明天将难逃死劫。这是一场在建康城内打的战争,我们因应敌人的情况作出种种布置,拟定最有可能致胜的策略,其它便要在战场上见真章。”刘裕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怎都要赌他一铺。最头痛的是如何把消息传人司马元显的耳内,让他率众去攻打两湖帮的秘巢,而我们则在旁捡便宜。如能生擒司马元显,事后如何避过敌人的追搜?”燕飞问道:”建康官府对举报我们荒人是否有悬赏呢?”屠奉三欣然道:”这确是最简单又直接的办法,我在建康还有些帮会朋友,可设法找人帮忙,又不会牵累朋友,至于细节由我去想办法,我要先弄清楚悬赏方面的情况,如其中有一张是任妖女的画像,一切难题可迎刃而解。”刘裕道:”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且可能画像是今天才挂出来的。”屠奉三跳起来道:”你们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说罢匆匆去了。